她强迫自己不去深究,将脸深深埋进臂弯。但这股沉重的罪恶感,如同冰冷的、浸透冰水的裹尸布,一层层缠绕上来,紧贴着皮肤,吸走最后一丝体温,也吸干了所有挣扎的力气。她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械,在洗衣房污浊的水汽和刺骨的寒意中,僵硬地重复着搓洗的动作。灵魂仿佛被抽离,只剩下空壳在麻木地运转,徒劳地消耗着时间本身。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抬手,都只是这巨大磨盘里微不足道的、被碾碎的砂砾,在自我厌恶的泥沼中缓慢窒息。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黏在背上,带着探究的温度。当她试图回望时,那些目光又迅速移开,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如同蚊蝇的嗡鸣,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脆弱。莉莉偶尔投来的目光也复杂了许多,里面有关切,有担忧,但也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名状的不安和距离感。安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了她疲惫不堪的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