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的香气瞬间变得无比浓烈,钻入安洁的鼻腔,猛烈地刺激着她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剧烈绞痛的胃袋。胃壁仿佛在疯狂地蠕动,发出抗议的声响。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喉咙干涩得发疼。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食物,金黄、焦褐、乳白……这些颜色在她眼中扭曲、放大,带着一种令人眩晕的诱惑力。生理的本能如同咆哮的野兽,疯狂地催促她扑上去,撕咬、吞咽,填补那无边的空洞。
然而,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死死地攥住了她。那是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是被反复蹂躏却不肯彻底熄灭的倔强,是面对这个将她视为玩物的女人时,一种本能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抗拒。她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那只想伸向面包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是唯一的清醒剂。
“不饿?”莫丽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依旧冰冷,但那双赤红的眼睛却像燃烧的烙铁,紧紧地、一瞬不瞬地锁定安洁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捕捉着她眼中天人交战的痛苦和挣扎。她在欣赏,在评估,评估这根弦究竟被拉紧到了何种程度,何时会……崩断。
安洁猛地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那细微的吞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视线无法控制地从面包上移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落在了莫丽甘面前——那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银质刀叉上。冰冷的金属光泽,锐利的尖端……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闪电,带着决绝的疯狂,瞬间照亮了她混沌的意识。
“到此为止了吗?”莫丽甘捕捉到了安洁目光的偏移,心中掠过一丝了然,甚至是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她以为安洁的意志已彻底屈服于饥饿的原始本能。
然而,下一瞬——
安洁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不是扑向面包,而是如同濒死的困兽发出最后的嘶吼,整个人向前扑去,目标精准地握住了莫丽甘手边的餐刀!冰冷的金属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停顿,她用尽最后一丝意志驱动着身体,将手中的利刃狠狠刺向那个端坐的、掌控着她一切苦难的身影!
“这样才对嘛!”
莫丽甘的唇角骤然扬起!那不是惊讶,而是纯粹的、炽热的、带着病态满足感的兴奋!仿佛期待已久的精彩剧目终于上演。她的动作快如鬼魅,就在刀尖即将触及她胸口的瞬间,右手闪电般挥出,精准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巨力,狠狠拍在安洁的手腕上!
“咔嚓!”
剧痛从手腕炸开!安洁甚至没能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就被那巨大的力量带得离地而起,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五脏六腑仿佛被狠狠震碎,骨头都在呻吟,眼前金星乱冒,剧烈的疼痛让她蜷缩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发出破碎的、痛苦的呜咽。
但那股支撑她刺出那一刀的疯狂意志尚未完全消散。她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强忍着骨头散架般的剧痛,用颤抖的双臂撑起上半身,试图再次扑向那个恶魔般的女人。就算死,也要撕下她一块肉!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她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可笑。
莫丽甘甚至没有离开座位。她只是优雅地俯身,快如闪电般伸出手,如同巨蟒捕食,精准无比地扼住了安洁纤细脆弱的脖颈!冰冷的手指如同铁箍,瞬间切断了她的呼吸!
“呃……!”安洁的双眼猛地瞪圆,瞳孔因缺氧和恐惧而急剧收缩。窒息的痛苦瞬间淹没了所有其他感觉。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徒劳地抓挠着那只铁钳般的手,双腿无力地蹬踹着,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肺部的空气被迅速抽干,眼前开始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力量在飞速流逝,意识开始模糊,只剩下本能的、对死亡的极致恐惧。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濒死的绝望和无助的泪水。
莫丽甘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这一幕,赤红的瞳孔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兴奋。这种在绝望中爆发的脆弱力量,这种濒死挣扎的美感,正是她最渴望的收藏品。她满意地看着安洁眼中光芒的涣散。
就在安洁的意识即将沉入彻底黑暗的前一秒,颈间的压力骤然消失!
“咳!咳咳咳……”大量的空气猛地灌入灼痛的肺部,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安洁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身体剧烈地起伏着,贪婪地汲取着空气,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然而,死亡的阴影并未远离。
一道寒光闪过。
莫丽甘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把造型古朴、线条流畅却散发着致命寒意的匕首。她缓缓蹲下身,与瘫软的安洁平视。冰凉的刀尖,带着金属特有的冷冽触感,轻轻抵在了安洁光洁的额头上。
安洁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咳嗽都停滞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点冰冷的压力,带着死亡的宣告。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山,将她彻底冻结,连灵魂都在颤抖。
“不要……”声音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