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这种情况,必须得经验老道的老中医才能判断准确,所以他要以自己考验陈龙,如果连自己这关都过不去,更别说帮江书记的女儿调理身子,他可丢不起那人,更不想让江书记失望。
陈龙神色坦然,往前挪了半步,示意程剑把手放在软垫之上。
“程副市长,请吧。”
程剑见此也不墨迹,将手腕平放。
陈龙三根手指稳稳搭在寸关尺,双目缓缓合上,专心感受程剑的脉搏起伏。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无论是冯秉义还是高盛的目光都一直落在陈龙身上,显然很期待他的诊断结果。
约莫十秒左右。
陈龙收回手指,又抬眼仔细打量程剑的面色,又让他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
程剑不动声色:“怎么样?看出什么了?”
“如果我没说错,您很长时间以来经常失眠多梦,常常下半夜三四点才能入睡,很快就又醒来。”陈龙认真说道。
“不错。”程剑微微讶然,点头承认。
陈龙继续道:“您的病根,来自长期思虑耗伤心神,肝气郁结在先,继而伤及脾胃,压力淤积在胸中,所以夜里入睡艰难,多梦易醒。”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讲。
“肝气横逆犯胃,应酬酒席又多,酒肉辛辣不断,所以您时常胃部隐隐作胀,吃完油腻就嗳气反酸,胃口时好时坏,另外,长期伏案,肩颈僵硬发紧,遇事动怒之后,会有头目发胀,太阳穴抽痛的情况,这些我说的可对?”
程剑听到这里,瞳孔微微一缩。
这些情况,他只跟自己熟悉的老中医私下聊过,从来没有对外人细说。平日里在外人面前,他始终维持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肩颈酸痛,胃里反复难受,都是自己默默扛过去。
没想到陈龙竟能娓娓道来。
程剑沉默几秒,缓缓开口:“那依你之见,该如何调理?”
陈龙开口说道:“自然是用柴胡,郁金疏肝解郁为君,再用酸枣仁,合欢皮养心安神,最后用茯苓、炒白术、陈皮顾护脾胃化解酒食积滞,配伍上还要加少量葛根,舒缓肩颈经络。”
“另外,服药期间有几样禁忌,第一,夜间尽量少饮酒,白酒最伤肝胃;第二,晚间临睡前,不要再批阅文件忙于工作;第三,遇事不要全闷在心里,肝气得不到疏泄,吃再多汤药,效果也要打对折。一周调整一次方子,根据睡眠,脾胃的变化,增减药量,慢慢调养。”
话音落下,客厅里又是一阵寂静。
程剑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很显然,陈龙给他开的药方跟那位老中医说的一模一样,要知道,很多身体问题,他是有跟那位老中医交代过的,对陈龙可是半个字也没有露,结果他竟能一条不差的全部说出来。
以前,当真是自己小看他了。
他竟有这样的本事。
“看来是我先入为主,低估了你。”程剑语气缓和不少,“冯老果然没有夸大你的本事。”
冯秉义心情极佳,也爽朗一笑,“陈小神医年轻虽小,可本事却跟年纪完全不符,小神医,今天您真是又让老朽开了眼界。”
陈龙拱手自谦道:“冯老谬赞了,一点皮毛不足挂齿。”
随后,他看向程剑问道:“程副市长,如何?”
程剑点点头,道:“既然你通过了我这一关,那江书记女儿的事就交给你。”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另外,江书记再有两天就要动身赴省里开会,你明天便跟我一起去江书记家里,为其女儿把脉治疗吧。”
陈龙闻言,有点犹豫,“明天恐怕不行?”
“为什么?”程剑眉宇一皱。
“明天我要陪婉姐去服装厂,后天吧你看行不行?”
程剑看了他一眼,道:“我可以帮你跟你姐说,你明天有事要跟我走,服装厂那边如果需要人手帮忙,我可以让高盛过去。”
陈龙内心有点挣扎,明天算是婉姐正式接手服装厂第一天,这种大日子,如果他不在婉姐身边,总觉得错过了一些什么。
“程哥……我明天还是想陪着婉姐一起,你看能不能给我一个上午的时间,我下午再过去。”陈龙没有再称程副市长,而是换了一个称呼。
“也罢,毕竟服装厂的钱大部分都是你出的,你也理应去看看。”程剑退了一步,说道:“那这样,后天早上,我让高盛来接你。”
“多谢程哥。”
陈龙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程剑却意味深长道:“商量的时候叫哥,其它时间就叫副市长,你确实比你的年纪还要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