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你若真的不情愿,那我们就去警察局好好将事情来龙去脉理清楚,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话音一落。
赵启明纵然再气,也不敢说一个字。
真要闹大警察局,那结果可能就不是一句道歉的事了。
董昆林也是没想到,程剑的态度会如此强硬,隐隐有针对赵启明的意思。
他悄悄拍了赵启明一下,示意对方要冷静。
赵启明也明白,只能咬着牙,不甘心地对陈龙道歉。
“今天是我不该对你提这么鲁莽的要求,我错了,向你道歉。”
陈龙也知道赵启明不是真心的,只是碍于程剑的权力。
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无妨,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赵老板能认识到错误就好。”
“那行,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赵启明已经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黑着脸当即直接离开。
董昆林见此,对程剑打了声招呼,快步跟上。
“老……老板,那我也出去了,有事您吩咐。”
曾伟说了一声,也灰头土脸跑出去。
他也不是傻子,知道继续留下来,没有好果子吃。
包厢内顿时只剩下陈龙,苏钧天,程剑还有高盛四人。
“你还真是能折腾,没有一天是不惹事的,你表姐知道你是个惹事精吗?”
程剑喝了一口温水,淡淡道。
陈龙当然明白,他指的是自己。
“程副市长,你也知道事情经过,这件事总不能怪我吧,是赵启明先要为难我。”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为难你?或者说为什么敢为难你?”
程剑瞥了他一眼。
似乎不是很满意陈龙这样的态度。
“我……”陈龙支支吾吾半天,主要自己睡了他老婆的事,总不能随便到处说吧。
程剑知道陈龙想说什么,关于这件事,他不予评价,只是说道:“你刚刚也看到了,为什么赵启明不敢为难我,或者说,为什么他对你的态度跟对我的不一样?”
陈龙微微沉默,道,“因为你比他强。”
程剑神色平淡,道:“强在哪?”
“你有权力。”
“权力又是什么?”程剑又问。
“权力就是……”陈龙迟疑一下道,“你可以用你的能力,影响他所拥有的一切。”
“虽然片面,倒也没说错。”
程剑开口道:“听过一句话吗?千秋万代,权力不死。”
“所谓权力,从来不是我身上这身夹克,副市长这个头衔带来的虚架子,更不是单纯能拿捏旁人的本事,你方才说我能左右赵启明的产业,只看到了表层,却没摸到根上的东西。”
高盛安静立在一旁,垂手不语,全程不插话,只默默听程剑剖白内里道理。
苏钧天也靠在墙边,虚心听讲,自从他接管鸿运楼见过无数靠财力逞一时威风的人,此刻也想听听体制内人对权力的真正解读。
这无疑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
“千秋万代,权力不死,说的不是哪个当官,哪个有钱人能长久横行,而是人世间永远存在秩序,有秩序,就有调配资源,约束人心的力量。
比如小到鸿运楼的领班,经理能分配包厢,拿捏底层员工的生存权限,大到一城一地的发展权,甚至国家统筹民生的大权,本质同源,只是格局天差地别。”
陈龙静静听着,脑海里闪过赵启明气急败坏却不敢造次的模样,又想起孙海,龚旗靠着一点小权处处刁难自己,忽然通透几分。
“你觉得我比赵启明强,强的从不是我的权力有多大,而是我的权力有秩序托底,他敢聚众闹事,羞辱他人就是触碰公共秩序的底线,公权天然就有约束他的能力。可若是我失了底线,滥用职权,不用旁人动手,组织自然会收回我手中所有权限。”
“所以权力你更多地可以理解为一种维护秩序的外化表现。”
苏钧天这时插了一句,“程副市长这番话倒是点透了我,我开鸿运楼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老板手握资本就目中无人,说到底,他们手里的东西算不得真正的权力,只是筹码,筹码耗尽,什么都不算。”
程剑微微颔首,继而看向陈龙道:“跟你说这么多,以你的年纪可能消化不了,但你只需要记住一点,若不想让人轻视你,那你就必须要拥有最核心的东西,这样的东西足以让人对你发自内心的臣服,而不是仅凭拳头说话。”
“高盛,我们也该走了。”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