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担心地看了陆干一眼,想了想:“这场大战我派损失也很重,一共有三百馀弟子牺牲。”
“其中身份最高者.”她尤豫了一下,“叫做李达。”
江青枫身躯一震,发出了一声惊呼,而陆干霍然转头,紧紧盯住了赵孔雀。
连玉蛟小仙都蹦了起来,难以置信地大叫道:“那个机灵小鬼死了,怎么可能?!”
赵孔雀咬了咬牙,将云山英模故事中的记载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云山改制之后首位甲等弟子,经营司副司长、参谋部副部长,李达,云山肱骨之一。
陆乾心痛地闭上了眼睛,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他心中前途一片光明的李达,竟然会陨落在此战之中!
而托庇在向空灵力护罩下的李升,心情也很复杂。
他曾经数次听得师尊夸赞这位李达师兄,也听见江师伯欢喜地说,将来就是“云山二李”。
可是自己刚来到这一方神奇的天地,却听见这位优秀的师兄已经牺牲了。
这就是修士的命运吗?
霹雳声声,狂风骤雨一阵紧似一阵。江青枫眼框发红,担忧地握紧了陆干的手臂,轻声说:“师弟,别问了,我们快些走,先回山门再说吧?”
陆干却缓缓摇头,他用干涩的声音说:“大雨倾盆,难以前行,我们暂避一下。”
下方山林之间,正有一座小型道观,脆弱的防护阵法在道观上方闪铄着微光。
陆干沉默不语,直接向下遁去,众人紧紧跟随。只是一个弹指,这弱小的阵法就被破开,一行人落在大殿之前。一些练气修士匆匆赶来,又吓得跪倒一片。
这里只是一个练气小派,哪里见得这么多元婴、金丹?此派修士战战兢兢、抖若筛糠,还是江青枫叫他们不要害怕,腾出大殿来以供暂歇便可。
此派掌门渐渐冷静了些,换个角度想岂非天大机缘?登时殷勤备至,发动阖派弟子,又是清扫,又是煮茶,手忙脚乱地收拾大殿,恭请陆干等人上座,然后十分殷勤地闭了殿门,自己站在门口值守。
但陆干根本没有心情注意,这一番表现都给瞎子看了。
大殿之内,陆干听着雨打殿顶的哗啦声响,浑身紧绷,双手紧握放在膝上。
“云山派第四代师叔师伯之中,郝秋光师叔渡金丹天劫失败逝世,其他几位寿终正寝。”
“郝师弟没有造化火丹吗?!”陆干猛地大吼一声。
赵孔雀低下了头:“自然是有的但是,郝师叔运道不济,遇到七重天劫,自身修持又稍差了些.”
江青枫身躯一震,咬紧嘴唇,许多记忆涌上心头。
是吗?如今云山的第四代弟子,只剩下王羽师兄、我、师弟和桃桃了?
“我派长老,郑端师兄成就金丹,举派欢庆。”赵孔雀顿了一下,“但不久之后,因寒江之中出世一座修士洞府,郑师兄等人前往探宝,结果他误触机关,当场陨落。”
陆干只觉得胸闷不已,他猛地站起身来,简直就想大吼大叫发泄一番。
噩耗接二连三,就算他已是心境圆满,此刻都有难以承受之感。
郑端,云山重立之时就已添加的元老,一路走来大家已是情同手足。
作为长老分管外事司,往来奔波劳苦功高,又是云山派空战指挥官,在指挥浮空舰作战上很有经验。
几十载过去,本盼着能听到你的好消息,奈何,奈何!
那条寒江,起源于青州,一路向南横穿北陲郡、均乐郡,到了东平、淮右又被称为淮水,一路上大小支流导入其中,重明郡灵沙河也是经由地下水脉,注入寒江。
水面潦阔一望无际,足有数万里长。它孕育了不知多少生灵,哺育了两岸不知多少百姓,但是偏偏,为何将我一员大将,吞噬在江底深处啊!
江青枫悲伤叹息,众人都不敢说话,就算最为跳脱的玉蛟,此刻感知到陆干的悲痛,嘴巴紧闭缩在一边。
过了很久,才听见陆干说:“孔雀,你继续说,一次说完吧。”
赵孔雀只得继续:“还有两位名誉长老,许英才长老也是渡劫失败而死,孙函君长老寿尽而终。”
“灵药堂执事崔玲胧的父亲,客卿崔山雁,当年在活尸之灾中遇害。”
“掌门,人各有命,道途凶险。几十年来,自然有许多弟子因各种各样的缘故牺牲或者去世,但是属于我派骨干的,或者在英模故事中有记录的,就是这些了。”
陆干慢慢点头,他有些僵硬地重新坐了下来,端起茶盏,又轻轻放下。
“孔雀,再说说诸伙伴和下属宗门吧。”
赵孔雀闻言,心中担忧,眸子有些躲闪,她知道,接下来谈起一人故事,一定会让掌门更加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