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站直了身体：“明白。”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老大，这次任务完成，我可不可以跟你去趟北城？”
恩恩看向他，说道：“ 看你表现。”
阿七咧嘴一笑：“老大放心，我绝对是你的左膀右臂。”
恩恩嘴角弯了一下，把平板递给阿七，径直走进主楼，来到楼上她的卧室。
推开卧室的门，她在浴室里洗了澡，换了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质T恤，头发还湿着，她用毛巾随意擦了两下，就扔在了椅背上。
她在床边坐下来，拿起手机，开机。
信号恢复的瞬间，屏幕亮了起来。两条微信，三个未接来电。她先看到了那些红色的未接标记——段景珩，三次。
然后她点开了微信。对话框里静静地躺着两条消息，发送时间是昨天，正好是她去了金三角的那段时间。来到南洋之后，她用的是加密电话，这部手机一直放在庄园里，没有带在身上。
【恩恩，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找过你。】
【恩恩，我来找你好不好？】
她看着那两行字，没有动。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清晰而安静。
她想起段暝肆在港城对她说的那些话，他说“你们不合适”，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当时没完全读懂的东西——不是反感，更像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沉重。
她又想起陆承枭在书房里对她说“以后不要跟段景珩联系”，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压着很少流露的怒意，她记得很清楚。
那是她第一次在父亲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段景珩”这个名字本身。
她不知道她爸爸为什么这么讨厌段景珩，但她不会违背她爸爸的想法。
从小到大，她爸爸是最爱她的人，他的反对从来都有他的理由，哪怕她暂时还看不到那个理由的全貌。
而且——她已经拒绝过段景珩了。她不需要再解释一次，不需要再重复一遍那句“我们不合适”。越是回复，越是复杂。
恩恩没有回复段景珩的信息。她不是那种会在不确定的时候给出回应的人。
她不会因为别人发了消息就觉得自己应该回复，也不会因为对方在等就觉得那个“等”应该得到回应。既然段景珩知道了，那就不需要她再去解释什么了。
她想，就这样吧。
她很清楚自己来南洋的目的是什么，她需要全神贯注地做完眼前的事。那两行字在屏幕上亮了一会儿，然后被她轻轻摁灭。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阿坚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阿坚沉稳的声音：“小姐。”
恩恩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夜色被老榕树的轮廓切成了深浅不一的暗色。
她开口，声音平稳：“坚叔，金三角那边的矿山照旧采矿，放长线钓大鱼。”
阿坚：“是，小姐。”
恩恩继续说：“这边我会盯着，我爸爸问起，你就说不用担心。”
阿坚顿了一下：“小姐，你那边人手够吗？我这边的雇佣兵随时待命。”
恩恩的目光落在远处一盏孤零零的灯光上：“暂时不用他们，我有安排。”
电话挂断。
恩恩把加密手机放在桌上，转身走向衣帽间。她换了件灰色亚麻衬衫，袖子松松地卷到小臂，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深色长裤，皮带系得随意，脚上一双黑色短靴，靴口收得紧，走路没有多余的声响。
她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把衬衫下摆掖进裤腰里，然后戴上一条极细的银色项链，吊坠是一枚旧戒指——银质，款式简单，戒面有细微的磨损痕迹，像是一件被戴了很久、但从不轻易示人的东西。
阿七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手里转着一把车钥匙，目光在她颈间的吊坠上多停了一瞬：“今晚用这个？”
恩恩把项链的扣子扣好，抬眸看了他一眼：“让人认出来，比让人猜不到要好。”她说完拿起沙发靠背上的黑色薄外套，搭在臂弯里朝门口走去，“赌场那边安排了？”
阿七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看时间，语气恢复了那种年轻人特有的松散：
“安排了。一个认识的牌桌经理，姓梁，在那边做了五年，不站任何一边。他会把你安排在二楼靠里的位置，不是最显眼也不是最偏，能看到楼梯口和侧门的方向，监控死角的边缘。你坐的那张桌子今晚不会安排其他‘自己人’，但你左手边第三个位置是固定的老客人。”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拉开越野车的驾驶门。阿七发动车子，黑色越野车驶出庄园大门，在暮色中汇入车流，穿过南洋市区逐渐亮起的灯火，朝城市另一端的赌场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