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像一张烧透了的铁网，从天顶兜头盖下来，把整个停机坪烤得微微发烫，连空气都是抖的。
出口处，一个年轻男孩靠在一辆黑色越野车旁边。寸头，一米九的身高，棱角分明的脸在阳光里被照得格外干净利落。
黑色T恤贴着平直的肩线，深色工装裤，脚上一双黑色短靴，小臂肌肉线条结实流畅，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但随时能绷紧——像一台没有熄火的引擎，怠速中，等他需要的那道指令。
他靠在那里，目光落在出口的方向，手里转着一把车钥匙。姿态松弛，但那双眼底的东西没有收起来。
他做的是盯着人的活，眼睛比嘴先动，阿七在恩恩的体系里待了几年，早就被她教会了怎么用最小幅度的动作去完成最大范围的观察。
看到恩恩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一下弯得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递过去，像是他们之间不需要那种东西来确认彼此的关系。
他举高手朝她挥了两下，声音在嘈杂的人群里稳稳地传过去：“老大！终于盼到你来了！”
恩恩隔着墨镜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收得很快，像是一道被太阳照过又落回原处的水面。
她抬手，行李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精准地落进阿七怀里。
阿七接住，动作自然，行李包在他手里晃了一下，被他顺手拎住，转了一圈勾在指间。
阿七露出一口白牙，侧眸看了一眼恩恩身后，有点小失落：“老大，丫头怎么没跟你一起来？”他口中的丫头说的是伊伊。
“她上学了。走。”恩恩的声音穿过人群落在他面前，简短，干净，没有给他追问的空间。
阿七侧身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掌在车门顶边挡了一下。恩恩弯腰坐进去。
阿七把行李包放进后备箱，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偏头看了她一眼：“老大，一路顺利？”
恩恩靠在座椅上，摘了墨镜，露出一双在强光下微微眯起的眼。她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还行。”
阿七收回目光，发动车子，驶离机场。
车窗外的热浪扑面而来，阳光从挡风玻璃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恩恩的锁骨上，在她白色背心的边缘留下一道清晰的亮痕，像有人用光替她描了一道边。
就在改装越野车驶离机场的时候，刚走出机场大厅的段司宸看到了那道消失在出口处的背影。
他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还落在那台越野车消失的方向，眯了一下眼：“华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停顿了几秒，像是在寻找某个记忆，但想不起来，干脆不想了，坐进一台限量版劳斯莱斯，启动车子，一溜烟驶出机场。
而另一边，恩恩坐在副驾驶，手搭在车窗上，指节被风吹得微微泛白。
车窗外的南洋正从午后的热浪里慢慢往后滑——棕榈树的叶片在风里翻出银白的背面。
越野车穿过市区，驶出主路后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路两侧的凤凰木正值花期，大团大团的红色在头顶连成一片，偶尔有花瓣被风卷落，贴着挡风玻璃滑过去，又被气流掀走，在侧窗上留下一道细碎的红痕。
阿七放慢了车速，在路的尽头右转，开进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
越野车在一栋白色的两层别墅前停稳。建筑风格偏殖民时期的南洋式样，拱形门窗线条柔和，米白色的外墙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烫，墙面上爬着半墙的三角梅，正开着深红色的花。
恩恩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榕树下停了两秒，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她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但院子里的花还开得很好，花瓣落在草地上，被阳光晒出焦黄的边缘。
空气里的甜香没有变过，混着湿润的土腥气，是她对这片热带存储过的那层记忆，还没有被任何后来的气味覆盖掉。
阿七从后备箱拿出她的行李包，走到她身后：“老大，昨晚接到你的电话，我立马就把房间收拾了。晚上我们俩吃火锅。”他的语气轻快，像是盼了好久。
恩恩接过行李包拎在手里，没有看他，迈步走向大门：“汇报吧。”
她穿过玄关，走进客厅。
空间宽敞，陈设都是南洋风格——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她在沙发上坐下来，靠着靠背，把墨镜摘了放在茶几上，镜片在木面上碰出一声轻响：“说。”
阿七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膝盖微敞，身体微微前倾，拿起茶几上的平板，手指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她：
“上次你离开之后，那条线没有断，只是换了人——从台面上换到了台面下。前几批动手的人都是被买通的，真正的买家藏得比我们一开始想的深。”
恩恩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