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让我们离开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但那寂静之下,却涌动着某种更可怕的东西——那是无声的雷鸣,是冰层下汹涌的暗流,是一颗早已埋下、此刻终于轰然破土的仇恨。

    蓝黎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不是恐惧,像是火山被突然唤醒,炽热的岩浆在胸腔里翻滚、咆哮,烧灼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松开了段暝肆的手。

    她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但她松开得毫不犹豫。她的目光像是焊死在了谢无音身上,一秒钟都不曾移开。她的右手,此刻正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滑进了上衣的口袋。

    口袋里,那把她藏的微型手枪,冰冷的金属外壳正贴着她的肌肤。

    她握住了它,五指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那把枪生生捏碎。

    “蓝小姐,”谢无音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我们又见面了。”

    她放下搭在扶手上的手,缓缓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蓝黎的心跳上。

    她走到蓝黎面前,距离近得可以看清她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讥讽。谢无音的目光在蓝黎脸上逡巡,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又像是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模样。然后,她微微偏头,视线掠过段暝肆那张紧绷而苍白的脸,红唇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嫉妒,冰冷的、尖锐的嫉妒,像毒刺一样。

    谢无音抬起手,轻轻一挥。

    没有言语,没有命令,但客厅四周那些如同雕像般矗立的黑衣保镖,却如同接到了无声的指令,迅速而沉默地退出了客厅,并关上了沉重的双开雕花木门。

    现在,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五个人。

    空气似乎更加粘稠了,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