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满脸茫然，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怎么看都是一片荒山野岭。除了石头就是土，除了土就是草，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大哥，你确定没走错地方？”
王有道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放大，缩小，再放大。地图上的蓝点标在一条无名小路上，周围一片空白，连地名都没有。
“那应该……大概，反正队长就给的是这个位置……”
林七夜凑过来，盯着手机屏幕研究了半天，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我怎么从来没来过这儿呢？”
王有道白了他一眼：“就算你来过，你当时能看见？”
林七夜眨眨眼。
沉默了三秒。
“卧槽，有道理！”
王有道懒得理他，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晒得人头皮发麻。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卷着黄土，颠颠簸簸地朝他们开过来，在两人面前“吱——”地一声停住，扬起一片灰尘。
洪浩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标准的“军民一家亲”笑容。
“你们好，两位小同志？请问你们这是……”
王有道反应快，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烟，双手递过去：“军爷，我们俩是来参加集训的！”
洪浩的手都碰到烟了，又像被烫着一样缩了回去。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可别害我”的认真：
“不不不不……可不敢可不敢，我们就是为人民服务的！什么军爷啊我靠……”他咳嗽了一声，重新挂上公事公办的表情，“你说你们俩是来集训的？怎么证明？”
林七夜从背包里翻出陈牧野发给他们的守夜人内部通讯手机，递了过去。那手机通体黑色，背面刻着守夜人的徽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洪浩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键，屏幕上亮起了“136小队·林七夜”的字样。他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确认”。
“行，那你们俩上车吧。”
林七夜拉开后车门，一屁股坐进去。王有道跟在后面，把背包往脚边一塞，关上门。
吉普车掉了个头，又颠颠簸簸地往回开。
车上，洪浩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随口问道：“来这么早啊？你俩是本地人吧？”
“啊，对，我们俩就是沧南本地人！”王有道说，“我们俩是兄弟两个，我是他的义兄，我的养母是他的姨妈，正儿八经的亲兄弟！”
洪浩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的大脑高速运转了三秒钟，把这句话里的“义兄”“养母”“姨妈”几个关键词拆开、重组、再拆开、再重组——
“哦哦哦……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对吧？”
林七夜用力点点头，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誓：“您说对了，我俩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真是我亲哥！”
洪浩抽了口烟，烟雾从车窗缝里被风卷走。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七夜——少年眉清目秀，眼神干净，但眼底深处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行，年纪更小的这位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啊？”
“报告！我叫林七夜！”
洪浩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踩刹车的时候用了吃奶的力气。
“吱————！！！”
吉普车在黄土路上滑出去好几米，拖出一道深深的刹车痕，扬起漫天的灰尘。
“什么！！！！你就是林七夜啊？？那个炽天使的代理人就是你对吗？？？？”
洪浩整个人从驾驶座上转过来，脖子扭得像拧麻花，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不，比中彩票还夸张，因为彩票有价，而神明代理人无价。
后座的兄弟俩被这一脚急刹干蒙了。林七夜的脸结结实实地砸在前排椅背上，鼻梁差点被撞歪；王有道也好不到哪去，额头磕在椅背上，磕出一块红印。
林七夜晃晃脑袋，感觉眼前有金星在飞：“我靠，我说这位首长啊，有那么惊讶嘛？”
洪浩用力一拍方向盘，喇叭“嘀——”地响了一声
“特么的，老子这运气我靠！神明代理人让特么老子赶上了！！！！”
他转过来，双手握住林七夜的手，上下摇晃，热情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你好你好，我叫洪浩，是你们的教官，请多关照！”
林七夜嘴角抽了抽，手被摇得像个拨浪鼓：“啊，啊，行……”
洪浩又看向王有道：“那你呢？”
“教官，我叫王有道！”
洪浩眨眨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陷入了沉思——王有道……王有道？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