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道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他那张惨白的脸。从老城区一路过来，他一直在看书——不是装模作样，是真的在“吃”书。网络小说、兵书、抡语、甚至路边顺手捞的一张旧报纸，只要是带字的，他都在看。文字化作一缕缕微弱的文气，像输液一样一滴一滴地灌进他干涸的经脉里。
看了一路书续命的王有道，感觉自己好了很多。
状态从“可能待会儿要死”变成了“大概率是死不了了”。虽然后背还是疼，胸口还是闷，嘴里还是铁锈味，但至少——他不用担心自己突然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地下基地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雷声。这里是136小队的驻地，沧南市守夜人的大本营。墙上挂着沧南市地图，桌上散落着各种文件和仪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速溶咖啡和旧报纸混合的味道。
吴湘南一进门就大步走向赵空城，平时那张冷得像刀削过的脸上，此刻堆满了抑制不住的笑意。他张开双臂，给了赵空城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两只手在赵空城后背上拍得“嘭嘭”响。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老赵！你他妈也是有禁墟的男人了！”
吴湘南的声音在基地里回荡，带着一种“我兄弟终于出息了”的骄傲。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是吴湘南，他不会在众人面前哭。他只是用力地抱了抱赵空城，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赵空城被拍得龇牙咧嘴——他胸口还有伤，虽然愈合了，但被这么大力地拍还是有点疼。不过他没躲，也没喊疼。他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然后顺手拍了拍身边的林七夜，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看看我带回来了谁”的得意：
“欸~~低调，低调~·~”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一个在颁奖典礼上介绍嘉宾的主持人。
“给你介绍一下，林七夜！炽天使的代理人，今天终于让我拐……咳咳，让我请进咱们小队驻地来了！”
赵空城差点说漏嘴，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他偷偷看了一眼林七夜，见少年没什么反应，才松了一口气。
吴湘南笑眯眯地点点头，走到林七夜面前，伸出手。他的笑容不像赵空城那样张扬，而是一种内敛的、真诚的、带着长辈慈祥的笑。
“你好，林七夜同学。我叫吴湘南，是守夜人136小队的副队长。欢迎你。”
林七夜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跟吴湘南握了握。他的手不凉不热，力道不轻不重，眼神不闪不避——像是一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在面对一场普通的见面。
吴湘南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不简单。
他转过身，开始给林七夜介绍基地里的人。
“这位，红缨——你已经见过了。”红缨冲林七夜挥了挥手，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散去的笑意。
“这位，冷轩。”冷轩靠在墙边，抱着双臂，冲林七夜微微点了一下头。他话不多，但眼神很干净。
“这位，司小南。”司小南从沙发上站起来，圆圆脸上挂着两个小酒窝，冲林七夜甜甜地笑了一下：“你好呀~”
“这位，温祈墨。”温祈墨推了推眼镜，文文静静地点了点头，手里还拿着一本没合上的书。
林七夜一一点头回应，记住了每一张脸。
最后，吴湘南走到一个站在窗边的人身旁。那个人背对着众人，双手负在身后，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夜色。他的背影不算高大，但很稳，像一棵扎根在石头缝里的松树。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隆重介绍一下~~~”吴湘南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带着一种“这位才是主角”的郑重。
“这位，我们136小队的队长，川境强者——陈！牧！野！”
那人转过身来。
他的五官很普通，普通到丢进人群里你绝对不会多看一眼。但他的眼睛不普通——那双眼睛里没有锋芒，没有锐气，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像老酒一样醇厚的平静。
林七夜礼貌地冲陈牧野点了点头。
也就是在这一刻——沧南奇迹缔造者和沧南第一巴图鲁，完成了历史性的会面。
一个是被天使选中的少年，一个是守了沧南十年的老将。一个将在这个城市写下传奇，一个已经在这座城市刻下了自己的名字。两个人在这个雨夜，在这间不起眼的地下基地里，第一次对视。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意味着什么。但多年以后，当人们回顾沧南事变的历史时，都会把这一刻作为一切转折的起点。
王有道可就不一样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陈牧野的手，两只手一起握，上下摇晃，力道大得像是在摇一棵树。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脸上的表情从“快死了”变成了“见到偶像了”，切换之快，让旁边的人都看呆了。
“陈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