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大呀，说让他送送赵老师，你看看，也不知道送哪去了？这都什么时辰了，人影都没见着一个！！！”
她一边说一边往桌上端菜，红烧丸子、老鸭汤、清炒时蔬，摆了满满一桌。灶台上的排骨还在锅里焖着，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林七夜刚夹起来一个红烧丸子，丸子还悬在嘴边没来得及咬——就看到了窗台上飞来的那只蝙蝠。
那只蝙蝠浑身湿透，翅膀上挂着水珠，趴在窗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它的眼睛是金色的——不是普通蝙蝠的那种颜色，而是一种淡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金色光芒。
林七夜的筷子停了。
“嘭——”
他推开桌子就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板上发出好大一声响。他二话不说就要往外跑，脸上的表情从“正在吃饭的普通人”变成了“随时可以拼命的战士”，切换之快，像是有人在他体内拨动了一个开关。
“欸欸，干嘛去？？？”姨妈一脸疑惑，手里还端着那盆刚出锅的排骨，“饭还没吃呢！外面下着雨呢！你大哥还没回来呢——你倒是把鞋穿上啊！！！”
林七夜已经冲到玄关开始蹬鞋了，一只脚踩着鞋跟，另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
小黑趴在杨晋脚边，在杨晋裤腿上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看向了窗外电闪雷鸣的天。它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狗的眼睛——那种亮，是看穿了雨幕、看穿了黑夜、看穿了距离的亮。
杨晋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老鸭汤。汤很烫，但他像没感觉一样，咽下去之后放下碗，看了林七夜一眼。
“二哥，有什么事儿也不耽误吃完这顿饭再去呀。”
林七夜回头一瞪眼。
“老大还在外面呢！！！”
杨晋也站起来了。
“卧槽，二哥，别走！！！”
林七夜一皱眉，以为杨晋要拦他，正要发火——
“跑啊！！！跑两步啊！！！”
林七夜差点闪了腰。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跟杨晋理论两句的准备，结果这小子不是在拦他，是在催他。林七夜来不及骂人，转身就冲出了门。
杨晋在后面扯着嗓子喊：“二哥！！！伞！！！伞啊！！！——算了，你爱淋淋吧！！！”
林七夜夺门而出。
去你妈的台阶吧，老子赶时间！！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从单元门口的三级台阶上一跃而下，落地的时候差点崴了脚，但顾不上了，连疼都顾不上。
雨砸在他脸上，砸在他身上，砸在他眼睛里。他睁着眼，任由雨水冲刷，一秒钟都没有闭。
那只蝙蝠在他头顶盘旋，翅膀扑棱棱地响，金色的眼睛在雨幕中像两颗导航灯。
它在飞，他在追。
蝙蝠往左，他往左；蝙蝠往右，他往右。蝙蝠穿过一条窄巷，他翻过一堵矮墙；蝙蝠掠过一片积水，他直接蹚过去，鞋子里的水“咕叽咕叽”地响，但他听不见。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太快了，快得不像人类的频率。那是米迦勒的心跳——天使之王的心跳，在他的胸腔里擂鼓，催促他，鞭策他，推着他往前跑。
死腿！！！跑啊！！！你特么倒是快跑啊！！！
林七夜在心里骂自己的腿，骂它们不够快，骂它们不够长，骂它们为什么不能像那只蝙蝠一样长一对翅膀。
他的肺在烧，他的喉咙在发甜，他的小腿肌肉已经开始痉挛——但他不敢停。不能停。
大哥还在外面。
无戒空域里，赵空城粗重地呼吸着。
每一次吸气都像有人在他胸口上踩了一脚，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血沫。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变得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一盏灯的开关上不停地按。
但他还醒着。不是因为意志力——当然他意志力很强——而是因为他不敢睡。
王有道还躺在他旁边，那小子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到，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身上全是血。
赵空城不知道那些血是王有道的还是鬼面王的，但不管是谁的，这个量都太吓人了。
“小子，你他妈别死啊……”赵空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
王有道没有反应。
赵空城还想再说点什么
“嘭！！”
一声巨响。不是雷声，雷声在天上；不是墙倒的声音，墙还在。那声音来自头顶——来自无戒空域的边界。
赵空城一下精神了。
不是他想精神，是特么无戒空域裂开了！！
那道他用禁物布下的、号称“隔绝一切”的无形屏障，从外面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在雨幕中清晰可见，像一道被撕开的伤疤，雨水顺着裂缝往里面灌。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