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简法
    王有道推开家门,终于痛痛快快点了一根烟。

    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啊,活过来了。

    “家有悍母,恐怖如斯啊……”他仰天长叹,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压迫已久的劳动人民翻身得解放的畅快。

    夕阳已经沉到了楼群后面,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小区里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跳广场舞,有人在收晾了一天的被子。一切都很日常,很平静,很——适合抽烟。

    王有道蹲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一根烟抽了三分之二,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要办。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俗话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那么大个孔夫子放在那儿,不问白不问。虽然他今天看了一天的兵书,自认为已经把“怎么阴人”这件事研究到了自己能力的极限,但跟那位两千多年前就带着三千弟子周游列国的猛人比起来,他这点道行,大概也就是个幼儿园水平。

    识海还是那个识海。

    浩如烟海的书籍悬浮在虚空中,每一本都散发着微弱的光。那些光汇聚在一起,照亮了这片无边无际的空间。

    但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王有道还没来得及去找孔夫子,就被两样东西吸引了目光。

    笏板。

    魏征给的那块笏板,此刻正悬浮在长河上方,通体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那个“德”字比之前亮了好几倍,笔画之间流动的光芒从“细流”变成了“江河”,甚至能听到微弱的水流声。

    而《抡语》——那卷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竹简——正静静地躺在长河岸边,通体散发着金灿灿的光。每一片竹简都在发光,连在一起,像一条金色的蛇。

    王有道眨了眨眼。

    “嗯???怎么感觉好像更亮了呢???”

    他记得昨天看的时候,笏板还只是“有点亮”,《抡语》还只是“有点金”。今天这亮度,简直像是有人把它们的灯泡从25瓦换成了200瓦。

    “夫子~~~~我亲亲的夫子欸!!!!”

    王有道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识海里回荡,惊起一片悬浮的古籍。

    长河深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带着齐鲁大地泥土芬芳的大嗓门:

    “喊啥喊啥,俺又不是听不见!”

    孔子从长河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是那个标志性的鸡腿,但今天的鸡腿明显比昨天大了一圈——不知道是伙食改善了,还是在识海里养得膘肥体壮。

    “夫子!您看这个!”王有道指着笏板和《抡语》,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它们怎么变亮了?是不是坏了?”

    孔子啃了一口鸡腿,含混不清地说:“坏啥坏,好得很!恁今天读了一天书,是吧?”

    “对。”

    “读的啥?”

    “《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尉缭子》《六韬》——”

    “行了行了,不用报菜名了。”孔子摆了摆手,“俺就问恁一句——恁读书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啥?”

    王有道想了想。

    “怎么弄死鬼面王。”

    孔子咧嘴笑了。

    “对喽!恁读书不是为了考试,不是为了写论文,不是为了应付差事——恁是为了活命,是为了保护人,是为了弄死那个不长眼的鬼面王。恁读进去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恁的‘念’。‘念’越强,文道长河的共鸣就越强。恁的笏板和《抡语》,是靠恁的‘念’养着的。”

    王有道愣了一下。

    “所以——我只要读书,它们就能变强?”

    “对。”

    “读得越多,变得越强?”

    “对。”

    “读得越狠,变得越猛?”

    “对!”

    王有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怎么说呢——不像是人类应该有的笑容。更像是一条饿了三天的狼,突然看到了一只瘸腿的羊。

    “鬼面王是吧?”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你看我熬夜读书读死你狗日的。”

    孔子看着王有道那个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啃了一口鸡腿。

    长河的声音在识海深处幽幽地飘来:“宿主,你这个笑容很危险。建议你收敛一下。”

    “不收敛。”

    “那我建议你照照镜子。”

    “不照。”

    孔子把鸡腿啃完,骨头随手一丢,骨头上长河溅起一朵水花,变成了一行金字——《论语·述而》。他拍了拍手,在太师椅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看着王有道。

    “行了,别傻站着了。说吧,找俺啥事?”

    王有道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凑到孔子跟前,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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