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丢下了剑。
“当啷。”
这位三朝元老双膝弯曲,重重跪在血泊之中,将额头贴上冰冷的地面。
赵靖安扛着沈狂,走到他面前。
“先帝遗诏。”赵靖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朕若不修霸体神功,何以镇压尔等?”
他在心底冷笑。这弥天大谎,天衣无缝。
寇仲身体剧震,老泪纵横。
他暗骂自己老糊涂,竟怀疑陛下正统,险些酿成千古大错。
“寇相,你口口声声为大乾社稷。可你看看这满地尸骸!”赵靖安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引狼入室!若镇北王的铁骑真踏破京城,你寇家,这满城百姓,皆是刀下亡魂!”
寇仲面如死灰,伏地大哭:“老臣知罪!老臣被猪油蒙了心!”
“朕留你一命。”赵靖安俯视着他,“用你的余生,看好这大乾。若再有异心,朕不介意,换个丞相。”
“老臣誓死效忠陛下!万死不辞!”寇仲重重叩首,额头渗出血迹。
赵靖安不再理他,转身走向锦衣卫。
“收拾残局,封锁全城。”
几名锦衣卫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赵靖安肩上接过沈狂。
“火速送太医院。”赵靖安扯下身上浸满血污的外袍,扔在地上,“传朕旨意,命张院正亲自来。开内库,取千年人参、天山雪莲。他若死了,太医院所有人,提头来见。”
“遵旨!”
长街上的血腥气,被夜风吹向远方。
太医院,灯火通明。
“金针!封住天池穴!”
“心脉微弱,切一片千年参给他含住!”
“伤势太重了,若非皇上以内力护住心脉,神仙难救!”
赵靖安坐在外堂,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扶手。
半个时辰后,门开了。
张院正满头大汗地走出来,双手还在发抖。
“启禀皇上。”他跪倒在地,“沈大人……心脉护住了,性命无虞。只需静养。”
赵靖安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他起身,亲手扶起张院正。
“赏。”
众太医跪地谢恩。
赵靖安转身,目光落在门外站着的荆无命身上。
荆无命一身硝烟与血迹。
赵靖安大步走到他面前。
“神机营干什么吃的?”赵靖安的声音冷得像冰,“火药库被死士摸到了核心。锦衣卫的眼睛,是瞎了吗?”
荆无命单膝跪地,膝盖重重砸在石板上。
“臣,万死!”
“朕不要你死。”赵靖安盯着他,“朕要你查。去诏狱,审。挖出他们背后所有的人。再有闪失,你提头来见。”
“臣遵旨!”荆无命翻身上马,直奔诏狱。
夜色深沉。
赵靖安回到御书房,殿内未点灯。
脚步声在殿外响起,急促而沉重。
荆无命走进来,站在阴影里,双拳紧握。
“死了。”他的声音干涩,压着滔天怒火。
赵靖安转过身。
“吏部侍郎,连同那十二个内应,共十三人。”荆无命的刀柄被捏得咯吱作响,“全死了。在诏狱里,七窍流黑血。”
“谁干的?”
“查不到。”荆无命咬着牙,“饭菜无毒,门锁完好,无外人潜入。他们……是同时毒发的。”
“臣验了尸。”他声音压得更低,“每个人的一颗后槽牙都被掏空,藏了毒囊。只要咬破,立毙当场。”
死士。
十三个朝廷命官,竟全是死士。
“送饭的太监,当值的狱卒,都查过了,没有问题。”荆无命额头渗出冷汗。
“十三个不同牢房的人,同时咬碎毒囊。”赵靖安手指敲击着桌面,“有人给他们传了信号。”
“信号?”
“声音,气味,光影。”赵靖安分析,“查,案发时,诏狱附近,任何异常。”
“臣这就去查!”
线索,再次中断。
赵靖安走到御案前,拿起那枚刻着恶狼吞日的黑色令牌。
祭天大典的真正杀局,才刚刚拉开帷幕。
敌在暗,我在明。
“大典安保,你亲自负责。”赵靖安看着荆无命,“所有人,三道搜身。太后那边,仔细搜。消除所有隐患。”
“臣明白。”
“还有。”赵靖安提笔,在宣纸上写下几个字,递过去,“去西山大营,传朕密旨。调三千精锐,暗中包围太庙。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荆无命接过密旨,双手抱拳:“臣定不辱使命!”
赵靖安将令牌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