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巷子尽头,是一座废弃宫殿。
推开破败木门,地面出现一条向下延伸石阶。
长满青苔的湿滑石阶。
水滴砸在积水潭中,回声空旷凄冷。
三人顺着石阶向下。
空气中充斥着腐肉与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走到最底层。
一道万斤精钢闸门挡住去路。
闸门后,火把光芒摇曳。
赵靖安从怀中取出一块墨玉兵符。
兵符分为两半,他手中只有右半边。
他将兵符嵌入闸门旁凹槽中。
机括转动声响起。
精钢闸门缓缓升起。
水牢内的景象展现在三人眼前。
数百名衣衫褴褛囚徒被绑在木桩上。
积水没过他们膝盖。
这些人身上布满纵横交错暗红疤痕,皮肉翻卷,新伤叠着旧伤。
沈狂看清这些囚徒,倒抽一口凉气。
这些人眼底全是血丝,瞳孔涣散又在须臾间聚焦,死死盯住来人。
没有哀求,只有择人而噬的凶狠。
水牢正中央,一个披头散发男人被手腕粗玄铁链锁住琵琶骨。
铁链另一端钉入墙壁。
男人抬起头,乱发后露出一双鹰眼。
“荆无命。”赵靖安念出这个名字。
先帝设立的秘密特务机构龙影卫首领。
十年前,太后掌权,龙影卫拒绝效忠,被全数关押于此,受尽折磨。
荆无命盯着赵靖安身上的龙袍,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冷笑。
“赵家的种。”荆无命嗓音粗粝,“又来替那个妖妇当说客?”
“朕来带你们出去。”赵靖安走入积水。
荆无命吐出一口血水:“出去?出去给那妖妇当狗?老子宁愿死在这臭水沟里!”
“妖妇?”赵靖安冷眼看着他,“太后逼宫,朕刚斩了她的左膀右臂。朕要你们出去,是去杀人的。”
荆无命面部肌肉抽搐。
他奋力挣脱。
锁骨处皮肉绽开。
玄铁链绷直。
他拖着玄铁链,身形暴起,整个人扑向赵靖安。
五指成爪,直取赵靖安咽喉。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劲风。
沈狂大惊,正要拔刀。
赵靖安身形未退半步。
他抬起右手,死死捏住荆无命手腕。
两人内力碰撞。
水花四溅。
荆无命攻势受阻,手腕骨骼被捏得咯吱作响。
他抬头盯住赵靖安,这个传闻中懦弱的小皇帝,功力竟深厚至此。
赵靖安左手反抽沈狂腰间佩刀。
刀锋划破昏暗光线。
“当!”
火星四溅。
锁住荆无命琵琶骨的玄铁链应声断裂。
荆无命失去平衡,单膝跪入水中。
赵靖安将刀抛回给沈狂。
“龙影卫已死。”赵靖安俯视荆无命,“从今日起,你们名为锦衣卫。披坚执锐,纠察百官。朕赐你们先斩后奏之权。皇权特许。”
荆无命捂着流血肩膀:“皇上好大的口气。我们被关了十年,外面早已是太后天下。就凭我们这些残兵败将,能杀谁?”
赵靖安从袖中掏出一份名册,直接砸在荆无命脸上。
“看看这上面名字。”赵靖安声音发寒,“六部九卿,一半是太后走狗。朕要你们做的,就是把这些走狗的皮扒下来。你们十年血债,朕给你们机会亲自讨回来。私人恩怨算什么?朕要你们建立新秩序,把这大乾的黑幕,全部掀翻!”
荆无命翻开名册,看着上面一个个熟悉名字。
那些曾经陷害龙影卫的仇人,赫然在列。
他从这个年轻帝王身上,看到了先帝未曾有过霸气与狠厉。
荆无命双手抱拳,头颅重重磕在水面上。
“臣荆无命,叩见皇上!愿为皇上效死!”
数百名残部齐刷刷单膝跪地。
“愿为皇上效死!”
呼喊声在水牢内激荡,杀气冲天。
沈狂握紧刀柄,手心全是汗。
他惊觉皇帝竟藏有如此恐怖后手,原本焦急化作敬畏。
当夜。
京城夜色深沉。
数十道黑影翻出高墙,融入夜色。
兵部侍郎府邸。
一名太后党暗探正提笔写密信。
窗户无声推开。
暗探抬起头。
一柄绣春刀架在他脖子上。
刀背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