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抄家立威破死局,太后发难验真身
户部尚书的官靴旁。

    “加派赋税,逼反百姓,这是哪家的治国之理?”赵靖安的话音发寒。

    “皇上,那赈灾的银子从何而来?”户部尚书梗着脖子反问,寸步不让,“若无银两,北方三省必将大乱,届时动摇的,可是我大乾的国本!”

    “宣沈狂。”赵靖安吐出三个字。

    沈狂大步走入金銮殿,手中捧着一卷长达丈许的清单,在殿中猛地展开。

    “大理寺奉旨查封钱府。”

    沈狂高声宣读,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群臣的耳膜上。

    “现查明地窖现银二百万两!城外良田三千亩、京中商铺七十二间,折价一百五十万两!至于那些古玩字画,价值连城,不计其数!这,便是钱大人的一生清廉!”

    大殿内百官哗然,交头接耳之声四起。

    钱谦趴在地上,身体筛糠般抖动,他死死闭上眼睛,不敢再看龙椅上的赵靖安。

    “全数充入国库,即刻拨付北方赈灾。”

    赵靖安俯瞰群臣,一锤定音。

    “另传朕旨意,即日起,削减所有皇家园林修缮费用,后宫月例减半。朕,与天下百姓同甘共苦。谁再提加派赋税,人头落地!”

    百官噤声,针落可闻。

    珠帘之后,孙薇婼的手指死死扣住凤椅扶手,尖利的护甲在名贵的紫檀木上划出数道深深的爪痕。

    龙椅上的皇帝,杀伐果决,进退有度,与过去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傀儡判若两人。

    一个人,为何能改变至此?

    她忽然想起一桩被遗忘多年的秘闻。

    她猛然站起身,一把推开珠帘,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下台阶,一步步逼向赵靖安。

    凤冠上的珠串互相碰撞,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响声。

    群臣纷纷垂下头,不敢直视太后的威仪。

    孙薇婼停在御阶之前,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话里却暗藏杀机。

    “皇上真是长大了,懂得为国分忧,哀家心中甚是欣慰。”

    孙薇婼抬眼看着赵靖安。

    “哀家忽然想起先帝在世时,你六岁那年,误食西域进贡的奇毒‘腐心草’。当年为你换血解毒的太医,你可还记得他的名讳?那味作为药引的‘火蝎尾’,入口的滋味,可还记得?”

    赵靖安在脑海中飞速翻阅原主那破碎不堪的记忆。

    “姓张。”赵靖安平静地回答。

    孙薇婼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格外刺耳。

    群臣屏息敛声,无人敢抬头。

    孙薇婼收敛笑容,猛地转头看向殿外。

    “太医院正,上前回话!”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背着药箱,步履蹒跚地走入大殿。

    他走到御阶前,跪地磕头。

    “当年那场奇毒,虽侥幸解了,却在皇帝的左肩胛骨处,留下了一块铜钱大小的青色毒斑。”

    孙薇婼的视线如刀,死死锁定赵靖安。

    “此毒斑每逢秋分便会隐隐作痛。今日,哀家要太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褪去皇帝的龙袍,验看毒斑,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赵靖安端坐龙椅,面无表情,垂在龙袍宽袖中的双手纹丝不动。

    他没有丝毫关于那块毒斑的记忆。

    老太医捧着药箱,一步,一步,走上御阶。

    ??

    ??“请陛下宽衣!”。

    满朝文武的视线,此刻全都聚焦于赵靖安的左肩。

    大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呼吸。

    若龙袍褪去之后不见毒斑,等待他的,将是“妖邪附体”的罪名和乱棍打死的结局。

    太医那只布满皱纹的手,已然伸向了他龙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