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恒回答道,声音里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疲惫,沙哑与沉重。
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并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坚定些。
却发现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恢复到往日那种清淅有力的状态。
“……”耳麦那头,王海沉默了片刻,终道:
“我想起了第一次亲眼目睹队友牺牲的时候。”
“那时他为了救一个人,牺牲了。”
“没想到,最后那人因为受伤太重的原因,没有救回来。”
“事后,我整整三天,没怎么吃得下饭。”
“其间,不止一次的想着,当时他要是没有去救那人就好了!”
说到这,王海笑了下,
“当然,这个想法没有说出来过。”
“不过,他切切实实的存在于我那时的脑海之中。”
“后来,我队长注意到我的状况,找了过来,你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吗?”
“什么?”沉恒下意识询问着。
“他说,别看我们添加监察局,与异界抗争,好象很厉害的样子,但我们也只是时代洪流中的一员而已。”
“也许我们之中,有人能变得很强,成为新时代的大人物,甚至加载人类的史册。”
“但绝大多数的人,都是默默无闻的。”
“他们默默无闻的战斗,也默默无闻的牺牲。”
王海的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遥远的恍惚,他述说着那从别处听来的话,
“就象那地里的庄稼一样。”
“看着一大片,风一吹,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有的还能听见一声响。”
“有的,连点动静都没有,就悄无声息地折在了泥里。”
“没有人在意哪一根秸秆具体是在哪一刻倒下的,也不会有人记得它倒下时是什么姿态。”
“但,这能说我们的付出就没有意义吗?”
他顿了顿,耳麦里传来他深吸一口气的声音,那点恍惚被重新压回坚毅之下。
“记住我们的人会越来越少,直到彻底没有。”
“但这地,这庄稼,会一直在!”
话音落下,沉恒久久无法回神。
“明白我和你说这个的意义了吗?”王海的声音再度传来,将沉恒从失神中拉回。
沉恒轻吸了口气,再次开口时,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重新找回了往日的坚定内核:
“这地,这庄稼,会一直在!”
耳麦中传来王海释怀的笑声,
“如果是吴成的话,他会和我说,这一次的响声会更大!”
沉恒沉默的坐在原地,没有回答。
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韩菱……”
这次,王海沉默了。
许久,听筒里才传来他更加低沉的声音:“她是个好姑娘,不应该和我这种结过一次婚的人在一起。”
沉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目光垂落在地面上。
“沉恒。”王海的声音忽然郑重了许多,
“我已经和总部汇报上去了,我之后,将由你来担任临海市监察局的局长。”
他顿了顿,最终,坚定地道:
“带着大家,继续走下去。”
“恩,我明白了!”沉恒重重地、清淅地点了一下头,
“还有……”
王海的声音忽的又低了下来,几乎融入了电流的杂音里,
“有空的话,帮我照看下小铃铛。”
沉恒沉默了,良久,道:
“好。”
……
“这是具体的爆破方案。”
聂兴平将手中的终端给递了过去,讲解道:
“我们计划通过西侧的甲醇储罐,将居于中间的其他储罐给……”
“上面有标注每个储罐边需要放置多少当量的炸药,放置在哪个角度……”
沉恒接过聂兴平递过来的终端简单看了下,随后目光看向乐谷南。
在得到确认后,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过,将其发送给了吴成。
随后,他立刻转向范宏。
“安排车辆,将专家们先给送走吧。”
闻言,一直待到现在的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留下吧。”
聂兴平向前走了一步,看着沉恒,
“虽然方案出来了,但谁也没法保证不会出现其他的情况,我留下你们也有一个人可以问。”
“而且,在这个城市生活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