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眼下景佐入住的罗兹镇酒馆,酒馆内坐着的全是白人,黑人只能在酒馆外打理花圃和清扫院落卫生。这样一个环境里,突然出现景佐这样的东方人面孔,着实是一件稀奇事,自然引得其他酒客纷纷侧目。
只不过所有人只是看着,没有一个出言质疑:因为景佐对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头上发油抹得锃亮、派头十足的意大利人,一看就是从城里来的大人物。这位大人物身边有两个保镖,站在卡座外边遮挡外人视线,而且肆无忌惮地拉开衣摆,露出里边的枪套和枪柄。
在日常环境熏陶下,美国人民对不同的持枪者有着充分的辨别能力;手里有枪的不等于遇到事情就真敢开枪,对城镇平民来说,手里枪械的主要作用不是打人,而是用来跟自己壮胆。而眼前这位大人物的保镖不一样,酒客们只需随意一瞟,就知道这两个家伙绝对是敢开枪杀人的。
正因为大家都有清淅的认知,所以景佐才能获得一段安静的用餐和谈话空间。
“你说你叫什么?”景佐问。对面的意大利人看上去还不到四十岁,正处于一个男人的黄金期;虽然看上去就不象走正道的货色,但是看在对方文质彬彬而且还主动请自己吃饭的份上,景佐接受了谈话的邀请。
。”意大利人回答道;从他的语气听出来,似乎后面半句“为勃朗特先生工作”比前面他自己的名字更重要。
“勃朗特先生是谁?”景佐又问,手里的餐刀稳定而精准地切下牛排,相比对面意大利人的动作显得更加轻巧、娴熟。
。你去过圣丹尼斯吗?”
“没有,我刚来路易斯安那不久,不过我知道那里,是新奥尔良上游的一座城市;离罗兹镇很近,搭火车只用一个小时不到,马车也只需要半天。”
“没错,圣丹尼斯是密西西比河流域的一颗明珠,虽然暂时还比不上新奥尔良,但城市一直兴旺发展,正迎头赶上。从城市的河港下水,沿着兰纳黑谢河能够进入密西西比河,然后一路把船开到新奥尔良,甚至直接出海,进入墨西哥湾。”
景佐懒得听这种废话式的寒喧,于是直入正题:“所以你来找我,其实是勃朗特先生的意思?”
“正是如此。”特利似乎较劲一般暗自用力,可手里的餐刀始终做不到如景佐那般随心所欲,于是干脆放下刀叉,嘟囔着“这份牛排煎得太糟糕了。”
景佐完全不受影响,餐刀沿着牛排纹理轻轻一划,又是一块肉被叉子叉起;
切割的时候他还在问:“勃朗特先生是怎么知道我的,来找我做什么?”
“最近几天,景佐先生你连续往警局送了三个奥德里斯科帮的通辑犯,因此,勃朗特先生也听说了你的大名。”
“看来勃朗特先生在警务系统里消息灵通啊!罗兹镇警局发生的事,他在圣丹尼斯都能知道?”
“你也说过,罗兹镇离圣丹尼斯并不远;而且,针对奥德里斯科帮成员的一部分悬赏金本就出自圣丹尼斯市议会,而勃朗特先生在圣丹尼斯拥有广泛的影响力。”马特利端着酒杯,神色颇为自得。
“那么,勃朗特先生来找我做什么呢?”景佐又问。
马特利没有回答,而是先问了一句:“你最近一直在追捕奥德里斯科帮的人?
”
“你们不就是因为这个才认识我的吗?”景佐笑着反问,“现在还要问这个问题,接下来是打算庇护他们而阻止我,还是想借我的手对奥德里斯科帮做点什么?”
“勃朗特先生可不会庇护那些暴徒。事实上,奥德里斯科帮最近刚刚和勃朗特先生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冲突。”
景佐了然:“这么说是第二种;你们想让我去解决那个小小的冲突”?”
马特利点着头,动作粗鲁,当然客气点也可以称之为洒脱不羁;“勃朗特先生的生意网络遍布路易斯安那南部的城市和乡村,最近有一批货物连同相关的文档在发往巴吞鲁日途中遭到了抢劫;据幸存者指认,实施抢劫的嫌犯来自奥德里斯科帮。”马特里说话时特地放下了酒杯,似乎是表示自己不在说正事时喝酒。
“巴吞鲁日,路易斯安那的首府?”景佐停下刀叉略作沉吟,“那不是在密西西比河东岸吗?没想到奥德里斯科帮的势力已经扩展得这么远了?”
“不,并没有过河。”马特利忙解释道,“运送货物的路线是经兰纳黑谢河进入密西西比河,然后溯流而上,在靠近巴吞鲁日的河港登岸。但是货船还没有进入密西西比河,就在兰纳黑谢河上被劫了。奥德里斯科帮的人打死了护卫,货船的船长和几个水手跳水逃生;随后船被劫持到岸边,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