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的继承人身份,所以才故意叛出家族,通过行动让荒坂公司经历重大失败;以此让你的哥哥失去荒坂三郎的信任,你就能取而代之。而结果也好得出乎预料,你哥哥不但失败了,更因为失败而直接自杀了。既然你父亲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已经是荒坂帝国天然的继承人,自然也就到了你回归荒坂家的时候————”
“闭嘴!闭嘴!你不过是个肮脏、下作的佣兵,只会给大公司有钱人摇尾乞怜的无耻之徒,你懂个屁!”荒坂赖宣突然暴怒,他用意志力强压下去的怒火再一次被景佐点燃,就好象火山深处的岩浆终于突破临界点进入喷发信道,再也阻遏不住。
面对谩骂,景佐没有生气。因为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人,才能对他人的人身攻击无动于衷;相反,被说中心思的人才更容易破防。
“好吧,不说过去的事了,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在夜之城挑起一场新的战争,好弥补过去的错误?”景佐在挑拨人心方面完全继承了丧钟的特长,“你觉得荒坂帝国的基业未来终究要由你继承,所以现在急着通过战争在北美开疆拓土,顺便也洗刷自己五十多年前的错误?”
“荒坂上一次在美国的战争就是失败的,你个——————”荒坂赖宣几乎脱口而出,但是又很突然地刹住了话头。
景佐身体没动,只有视线斜过去瞥了一眼,却见赖宣用力咬着后槽牙,不断地深呼吸。
很令人惊讶地,荒坂赖宣再一次抑制了怒火,同时被遏制的还有说话的冲动。景佐的心理战术效果仅仅持续了不到五秒钟。
“上一次在美国的战争就是失败的————”这句话之后,下半句话是什么?
景佐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随着对方恢复理智,继续追问只会引来更多的戒备,而没有任何效果;现在他只能顺着赖宣的词意和语气去猜,十倍于常人的思维能力被全部调动起来。
上一次在美国的战争失败了,所以这一次要挑起新的战争进行弥补,要挽回曾经的遗撼?
还是说————上一次在美国的战争失败了,所以这一次肯定也会失败?不对,这样就说不通了,既然明知道会失败,为什么还要挑起新的战争?
回想着荒坂赖宣在上一次企业战争中的所作所为,景佐心里忽然萌生了一个极其大胆、极其荒诞、却又合情合理的猜测。
所有人都以为荒坂赖宣回归家族是幡然悔悟,可如果————万一————这家伙的本心根本就没变过呢?
景佐突然兴奋起来;这种兴奋无关乎任何利益的得失,仅仅在于破解谜题的成功快感。他再次瞥了荒坂赖宣一眼,发现对方绝无开口的意图;既然对方不说话,那就只能自己说。
“我曾经听说过一个日本战国时代的故事,说是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死后,织田家的基业几乎全盘被丰臣秀吉所篡夺:当时有一个织田信长的旧臣名叫丹羽长秀,因为患有肠胃结石痛苦万分,于是亲手用刀剖开肚子,取出结石。之后,丹羽长秀特意命人将那块石头送到丰臣秀吉面前,长秀本人也在下达送出石头的命令后气绝身亡。后人给这个故事取了个名字,叫腹中之敌”;你听说过这个故事吗?”
荒坂赖宣微微偏头看了景佐一眼,怒目中略带些疑惑,沉默不答。
“你觉得所谓腹中之敌”是什么意思?”景佐追问。
赖宣目光微微闪动,生硬地答道:“这个故事只是演绎,并不当真。”
“哪怕只是后人演绎,也是事出有因吧?”景佐笑道,“后人演绎这个故事,究竟想说明什么呢?”
荒坂赖宣闭口不答,甚至下意识地将视线偏向另一侧。
景佐不以为意,继续侃侃而谈:“所谓腹中之敌”,会不会是形容丹羽长秀临死前的想法,认为篡夺织田家基业的丰臣秀吉,就是织田家的腹中之敌”呢?织田家的宏图大业没有被外人打垮,反而被丰臣秀吉这个织田信长的旧臣所篡夺;对织田家来说,这个敌人不就是从腹中生出来的么?”
荒坂赖宣缓缓回过头来,眼中怒色已然收敛,定定看着景佐问:“你讲这个故事,是想说明什么?”
“没什么,单纯好奇而已。”景佐言不由衷,“其实我挺好奇,你作为荒坂家族的一员,对荒坂家究竟是怎么看的?一定跟我们这样的外人不一样?”
荒坂赖宣久久没有回答,他心里一直默念着“腹中之敌”,思绪涌动,直到车子逐渐驶近荒坂塔,才幽幽说了一句:“我身上流着荒坂的血,从小到大,即便我不知情,不乐意,终究是吃着荒坂家的饭、花着荒坂家的钱、靠着荒坂家的资源长大的,这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原罪”这个词就在嘴边涌动,可理智又让他把这个词咽了回去,只留下那半句模棱两可,怎么解释都可以的回答。
这时,车到荒坂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