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下几颗丹药,调匀气息,赵正均將那四只狼妖放了出来。
周处一把抓住,犹如拎著四个小鸡仔,目光扫过它们,淡淡道:“你们四个,谁自愿去替我们探探路?表现得好,其余三头可以活命。”
若是直接放它们出去,只怕会惊慌失措,反倒惹那腐巢蛛生疑。让它们自己选,才显得自然。
狼妖不能口吐人言,却能听懂人族的言语。
那领头的狼王听罢,眼中浮现一抹决然。
它们如今没有选择,性命全攥在两脚兽手中。此时站出来,还能为族人博一线生机,纵使两脚兽狡诈,可也没得选了。
狼王摁住了蠢蠢欲动的手下,抬起头,低低呜咽了两声。那声音不似哀鸣,倒像是一种沉甸甸的託付。
它站在那里,瘦削的身躯挺得笔直,蓬鬆的皮毛在昏暗的洞穴中泛著暗青色的光泽。
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有恐惧,有不舍,更多的是一种认命后的坦然。它舔了舔身旁那只幼狼的耳朵,用额头蹭了蹭对方的脖颈,然后转过身,再不回头。
周处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都说狼王重族群,果真如此。你若能引出腐巢蛛,我必保你手下性命无虞。”
狼王低低应了一声,被周处放了下来。
它回头望了一眼,那三只年轻的狼挤在一起,正巴巴地望著它。它甩了甩毛,挺起胸膛,迈开步子,朝著洞穴深处走去。
步伐不急不缓,全然没有慌张之態,看上去不过是无意间闯入此地的野兽,根本看不出是被人驱使。
只是那双幽绿的眼睛里,分明藏著一丝打量与警惕,这警惕却不是对腐巢蛛的,而是装出来给那蜘蛛看的。
它知道,只有演得像,才能骗过那个藏在暗处的猎手。
狼王更知道,被腐巢蛛盯上,哪还有什么活路。
它很聪明,没有走远,始终在赵正均等人的视线范围內进进出出,时而低头嗅嗅地面,时而竖起耳朵听听动静,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折腾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它回到离出发地数十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它伏下身子,脑袋搭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看上去像是累了,正在打盹。
狼王闭上眼睛,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画面。
它想起小时候趴在父亲肚皮上晒太阳的日子,想起跟著伯父在山涧里追捕猎物时的畅快,想起哥哥们护著它从猎人的陷阱里逃出来的惊险。
它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当上狼王,父亲、伯父、哥哥们那么优秀,它以为它会追隨它们一生,永远做那个被护在身后的小弟。
可今日,轮到它来保护族群了。
噗嗤!
一道黑影从暗处暴起,毒牙狠狠咬住了它的咽喉!
狼王浑身一震,本能地挣扎起来,四蹄乱蹬,想要甩脱那致命的咬合。可它太弱了,那巨大的咬合力已经撕开了它的喉咙,每一次扭动,都只让伤口撕裂得更深,鲜血汩汩涌出。
毒素迅速蔓延,麻痹了它的四肢。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朦朧。它只是扑腾了两下,便没了生息。
死之前,它望向来的方向,那三只年轻的狼已经被放走了,那几个两脚兽正朝这边衝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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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闭上了眼。
最后一刻,它听到了裂地之声。
砰!
周处的弩箭已然出手,七箭连发,破空之声尖利刺耳。三箭封死了腐巢蛛的退路,两箭精准地命中了它的身躯。
一箭贯穿左侧腹,一箭钉入后腿关节。剩下两箭裹著火法符籙,瞬间点亮了整个洞穴,將那只巨大的蜘蛛照得纤毫毕现。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赵正均三人欺身而上。
腐巢蛛最大的倚仗便是暗中偷袭。一旦身形暴露,即便修为更高,也失了最大的底牌。何况还有周家父女在旁牵制,近身搏斗,才是最好的选择。
周处在放出弩箭之后,便將弓交给了周怀英,自己提著刀,大步流星地压了上去。
他的体魄强横至极,多年习武射箭,那一身筋肉早已被锤炼到了极致。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似在微微震颤。
庚金之气灌注全身,周身隱隱有金铁交鸣之声,刀锋之上更是寒光凛冽,仿佛能斩断一切。他欺到近前,一刀劈下,势若奔雷,刀风呼啸,连空气都被撕裂。
那腐巢蛛八条长腿猛地撑起,身形暴退,同时张口喷出一道墨绿色的毒液,腥臭扑鼻。
周处侧身闪避,毒液擦著他的肩头飞过,落在身后的石壁上,顿时滋滋作响,石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但周处不退反进,刀势愈发凌厉。他深知这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