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进退两难,通天宝鑑
    “正钧兄弟,五两银子,你不愿意我可走了。”

    三间新盖的屋舍下,赵正均闻言,面上儘是踌躇。

    眼前这圆脸汉子却好整以暇,浑不在意地往堂中一把椅子坐去。

    岂料他身子刚落下,那椅腿便咔嚓一声脆响,竟自断了,露出里头蜂窝般的孔洞,簌簌钻出一地的白色虫蚁。

    那是白蚁。

    不单是这把椅子,这整座赵家新宅,樑柱、门楣、椽子,怕是都已被这蚀骨的虫豸悄然蛀空。

    汉子歪了歪嘴角,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瞧瞧,再不赶紧处置,你妻儿回来住哪去?”

    赵正均面露难色。

    他重生而来,如今已近而立,凭著前世多活的那些年头积下的些许见识,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挣扎至今,娶了位贤惠娘子,攒下二十亩还算肥沃的水田,盖了三间青瓦房。

    眼瞅著日子就要熬出头,蒸蒸日上,谁料命运弄人。

    贤妻身子骨向来孱弱,早年家贫,跟著他吃了不少苦头,生下两个孩儿后,底子便亏虚了。如今怀上第三胎,更是气血两亏,日渐衰弱。

    偏偏这耗尽心血、一砖一瓦垒起的新家,不知招了什么晦气,竟惹来这群白蚁,被其啃噬得千疮百孔。

    为让即將临盆的妻儿能有个安稳处所,一月前他雇了车,將他们母子暂且送回了十里外的岳母家中,独自留下面对这满屋的虫患。

    眼前这汉子,便是他从县里请来的江湖郎中,专治各类虫蚁,名叫张安。

    “张师傅,四两银子罢,內子沉疴在身,实在是没钱了。”

    “打住!快打住!”

    张安把脸一板,横肉堆起,露出惯走江湖的蛮横。

    “这光景谁家不难?五两银子,一文不能少!”

    他行走市井多年,深諳买家愈是急迫,这价码便愈是抬得的道理。

    忽然,他眼珠子骨碌一转,面上又浮起坏笑:

    “当然,你若实在掏不出这现银,拿田地来抵也成。否则啊,嘿,你就等著房屋倒塌罢。”

    一边是安身立命的宅子,一边是病弱待產的妻子。

    赵正均被这两难的抉择架在火上,煎熬无比。

    没了这房子,难道要让妻儿再尝那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滋味?

    多年前在亲戚家遭受的冷眼与奚落,他记忆犹新,绝不愿妻儿再经歷一次。

    可若將仅剩的银钱都填进这驱虫的无底洞,翠儿生產时若有个万一,他拿什么去救命?

    “东家!东家!”

    一声惶急的声音袭来,赵正均心头骤然一紧,抬眼望去,只见租种他家三亩水田的老佃户陈来福,连滚带爬地衝进了院子。

    “陈伯?莫非是翠儿要生了?”

    赵正均一个箭步抢上前,堪堪扶住几欲瘫倒的老人。

    “东家,是……是要生了!”

    陈来福反手抓住他的胳膊,老泪纵横,语无伦次。

    “可、可夫人情况不好!血……止不住的血!稳婆没了辙,镇上请去的郎中也……也摇头!您岳母让我拼死跑来,叫您快、快回去见……见最后……”

    最后一面。

    后面几个字,陈来福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埋头痛哭。

    一旁的张安见状,小眼珠滴溜溜一转,面上立刻换了一副仗义模样,抢著道:

    “正钧兄弟!见你这般不易,老哥我心软了!四两!就四两银子,我立时给你配药除虫!”

    他哪是心软,不过是眼看赵正均可能要拿钱去救急,自己这桩生意要黄,赶紧降价揽住。

    赵正均却已什么都听不见了。

    房子没了,可以再盖,无非是再拼上十几年血汗。

    但那个在他最落魄时毅然嫁给他的女子,那个用瘦弱肩膀默默扛起半个家、灯下缝补时侧脸温柔的女子要是没了,他不知余生该如何自处。

    巨大的恐慌与绝望,如同潮水般灭顶而来,在他慌神之际,一道声音驀然响起。

    【拥有三名子嗣,唤醒“通天宝鑑”】

    【可根据鉴光覆盖內的“天地人”三才,推演万物万事】

    【持鉴人提问的难易程度,將影响推演所需时间】

    【扩大家族范围,或接触更多的“人”,將加快推演速度】

    【可推演范围:方圆三十里】

    “三名子嗣?翠儿生了!”

    赵正均注意到宝鑑提示,心里猜测:

    “这宝鑑看起来类似前世的ai,可回答任何问题,但前提是需要用足够的数据支撑。譬如它所提到的“天地人”三才,结合“天道”“地理”“人心”,可得出近乎完美的答案。”

    “现在我只有三十里的探照范围,还好日后可隨著家族扩展获得更广的推演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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