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金浩目前的状态,掀不起浪,却足以在死前拖上几个垫背的。
或许还能在混乱中遁逃。
“扔出去,留你一命。”
他沉默几息后,扔掉了袖中的铜钱。
上前一步,封住他的经脉,才让沈纪将他绑住。
另一边,裴之砚与章昊然的缠斗也到了尾声。
章昊然的短刃第三次被格开后,他余光瞥见金浩已经被制住。
“你的人没了。”
“看见了。”
他忽然收刀,将短刃丢在雪地上,掌心朝上摊开,“不打了。”
累了。
这么多年,汲汲营营,是真的累了。
败在裴之砚的手上,他认了。
裴之砚让沈纪和尚华枝两人,将章昊然和金浩押回京城,御剑飞行,不用半日就能到。
他们则继续赶路,很快就到了简王出事的地点。
大部分痕迹已经被积雪盖住。
崖边的碎石散落,沿坡面滚落下去的地方有一道被重物冲击后留下的凹陷,如今被新雪抹平了大半轮廓。
裴之砚站在崖边往下看,岩壁几乎垂直,底部隐在雾气里,看不清深浅。
赵俣站在他身旁,心有余悸:“十三弟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裴之砚没接话,沿着崖边往西走了几十步,在一处背风的石壁前停下,这里没堆积雪,能清楚看见石壁上有一片被刀尖刮过的痕迹。
“这是什么?”
蹲下身,右手在崖顶的雪面上轻轻一抹,下面露出一小截压进冻土里的布料,青灰色的,边缘有烧灼的痕迹。
她又往下挖了几寸,摸到一块硬物,抠出来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铜扣,表面有暗纹,磨损的厉害,但还是能认出来,是一个“孟”字。
赵俣张嘴指着铜扣:“这,这不就是林宗孟的东西,肯定是他派人暗杀的十三弟。”
“这铜扣,应该是军中制物,算不上林宗孟贴身之物,凭这个想要将简王之死算在他头上,还不行。”
“那十三弟白死了?”
“怎么会白死。就算这枚铜扣不能钉死林宗孟,但与湟州必定有关,拿着这东西,让林宗孟自己解释。”
“你们在这等着,我下去看看。”
一跃而下,崖下雾气萦绕,从崖顶到崖底足足数十丈高,下面是一条湍急的大河。
难怪密信中说尸骨无存。
这要是从上面摔下来,落入河水中,立刻会被冲走。
那些禁军,都是不幸甩在浅滩,留在原地,所以都被找到。
唯独简王,应该是被河水冲走。
河水一直流动,就算追溯,也得不到结果。
“下面有河?”
赵俣听说,激动地身子往崖边探,积雪簌簌而下。
“嗯,大河,如果不淹死,有生还的机会。”
赵俣还想看,被裴之砚一把薅过来:“燕王殿下,小心些。”
“下面有大河,十三弟说不定没死了,我们要不要下去先找十三弟?”
“殿下,离燕王殿下出事已有六七日,就算他是掉进河里,没人救他,冰天雪地也会被冻死。”
“那万一他自己爬起来了,等着我们呢?”
赵俣说:“裴相,人要紧,林宗孟在湟州跑不了,可十三弟若是没死,肯定等着人去救他,我们……”
“燕王。”
打断他,“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你和裴相去湟州,我去寻燕王。一定人活见人,人死见尸。”
裴之砚抬眸看了赵俣一眼。
“燕王,你担心简王还活着,那我们就兵分两路。”
“什么意思?”
“太后懿旨,我们此行重点是调查简王之死。不管他是不是还活着,有人想他死是确定的。那简王生前一定查到关键证据,幕后之人才会忍不住动手。晚去湟州一日,他们就能销毁更多证据。所以,赵供奉留下,在此地沿着大河两岸继续找,如何?”
赵俣愣了会,笑:“这安排,甚好。”
接下来的路,直接带他们御剑,半个时辰就到了湟州城。
赵俣站在城门口,对苗履说:“去,告诉守城兵士,说本王与裴相来了,让林刺史来接。”
话传出去,不到两刻钟,城里便开出一队人马。
打头的是一匹枣红马,马上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身形偏瘦,穿一件半旧的玄色圆领袍,外罩皮甲。
不多时,队伍便来到城门。
守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