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砚回府,将朝中之事说与听。
他摇头,在她对面坐下。
撑着脑袋:“让简王去湟州盯着林宗孟是孟太后提议的?”
“嗯。”
能想到这一石二鸟之计,孟太后也不简单。
先帝病重到扶持赵昍登基,这两年,她成长的飞快,已经是合格的政治家了。
十月二十。
赵似出发湟州。
只是这一去,谁也没想到,赵似会死在回京的途中。
“返程途中遭遇大雪,路面湿滑,不慎跌入悬崖身亡?”
孟太后咬牙看着枢密院值守的官员递过来的折子:“去,把裴相、赵太傅、兵部尚书、还有简王府的人都叫来。”
内侍飞快地去了。
裴之砚与刚洗漱好,正准备上床休息,裴二敲门:“大人,宫里来人,急召您入宫。”
“这么晚,急召?”
拧眉,“别是边关又起战事了?”
“你先睡。”
裴之砚回府时已经过了子时,已睡了一觉:“发生何事了?”
“简王返京途中,马受惊失蹄滑入山谷,尸骨无存。”
裴之砚脱衣上床,语气沉重。
闻言立时毫无睡意:“简王是朝廷派去的慰问使,随行数十名禁军,皆是好手,那些人呢?”
“那些人,全都坠崖了。不过唯独简王尸身没有找到。”
“就算是突下暴雪,但随行无一人幸免,也太过蹊跷,难不成是简王在此行查到端倪,被灭口?”
“极有可能。孟太后震怒,遣我与燕王去调查此事,明日一早就走。”
翌日天亮,裴之砚动身前,前去调查秦田瑞的沉纪传来消息,因要奔袭几地,出发前让沉记有消息直接传信给她,由她转达裴之砚。
“沉纪查到了秦田瑞当年在通州,有一批经手的军粮有问题。账面写了三千石,实际从库房调走了六千石。多出的三千石,在通州城外一个叫柳河渡的码头装船,沿水路往西走了。接货的人用的是广源号的签章。”
“有谁的签字?”
“无人签字,只有签章。”
“无人签字,只有一个签章,就能调走这么多的粮食”
没有秦田瑞的签字,就不能说秦田瑞有问题。
但他作为通判,一个广源号的签章就把粮食拨走,那他的政绩如何算,他那个上上的政绩是从哪里得来的。
看了看时辰:“秦田瑞这边,我会盯着,你此行小心,就怕对方有修士,跟随而去。”
他的八字已经泄露,能出手一次,就能出手第二次。不过对朝廷命官施术,付出的代价也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此物,你随身带着,若再有人敢故技重施,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将一个青色荷包放入裴之砚胸前。
圣瑞宫。
太皇太后得知简王失足坠崖的消息,晕了过去。
孟太后携幼帝来侍疾。
但悠悠转醒的太皇太后对着孟太后破口大骂:“是你,定然是你害死我儿。你这个女人果真是野心勃勃,如今理政,还不满意?”
孟氏被骂,面色不改。
挥手让在内殿服侍的宫女退下。
“怎么,让他们退下,是怕他们听到?你敢做不敢认?”
孟太后看着床上中气十足的朱氏:“母后,您年事已高,口无遮拦,吾可以不计较。但这害死简王的话,往后还是不要再说了。”
朱氏恨恨看着孟太后:“为何不能说。我儿若是,若是他就不会死。”
孟太后闻言壑然起身,面色沉沉看着朱氏:“母后,先帝生前就已经立了太子,昍儿登基,是名正言顺,他敬重您这个皇祖母,在向太后死后,立刻荣封您为太皇太后,您还有什么不知足,一定要闹的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我儿生前,兄弟二人感情很好。肯定是你,在我儿面前说了什么,他才会病重之时立什么太子。如果让似儿登基,他今日就不会死。”
孟太后冷笑:“有你这样的母亲,简王当真可怜。他本可以得到重用,却因为你的言行,传至前朝,让朝臣忌惮,进而进言,不能重用简王。他这次是自己请命前往湟州。吾这才应下,你说是不是你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胡说八道。”
朱氏被这话刺激得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想要打孟太后。
赵昍拦住:“皇祖母!”
朱氏狰狞的面孔抖了一下,看向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孩子。
但也就停了那么一下。
在她眼中,那只是个孩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