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就让他去吧。”
仕途与修炼不可兼得,这孩子明显更喜欢无拘无束的阴氏,他们没道理一直拦着。
“好,他去也行。不过书需要带上,功课不能落下,回来他爹是要考较功课的。”
阴九玄不怀好意一笑:“话我肯定是带到的,但他听不听,就不是我能左右的。”
第二天一早,阴九玄带着阴九蘅和几个孩子启程回阴氏。那几个孩子离开阴氏有一段时间,能跟着少主回去玩一玩,兴奋之情比裴川只多不少。
出发前,裴川特意过来找她和裴之砚,郑重其事地行礼:“爹,娘。你们放心,我会听舅公话的。”
说完,一溜烟跑了。
不多时,沉纪过来。
“裴大人,您有何事吩咐?”
“你暗中调查一下秦侍讲这些年在任上的事,尽量详实。”
沉纪抬头问道:“大人说的是前段时间刚升任的翰林侍讲秦大人?”
“嗯,顺便也查一下他身边的人!”
“属下明白。”
沉纪刚退下不久,陈管家匆匆跑来说陛下与赵太傅一同来看望他。
路逢时看向裴之砚:“是在花厅接待还是回卧室躺着?”
“就在花厅吧。”
他已经在家躺了三天,总不好一直躺着,背后之人见他痊愈,想必还会出招,或有意外之喜。
吩咐春祺备茶,她与裴之砚去大门迎接。
官家今日出行低调,就是普通的马车,穿的衣服也是低调的月白常服,赵挺之没穿官服,门口往来的百姓瞧着,就象是普通的客人。
“官家亲临,臣(臣妇)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裴相快起身。”
赵昍快速托住裴之砚行礼的手,“朕就是过来看看你,不必多礼。”
两人又与赵太傅见礼,随即将人迎入花厅。
路上,赵昍颇有些好奇地看着途中的景致,赞叹道:“这园中景致好生别致,听母后说,当初这园子是裴相与夫人亲手设计的。”
“官家见笑,不过是与夫人挖了几捧土,埋了块石头。”
“哦?说来听听。”
赵昍看着很感兴趣的样子。
说到底也只是七八岁的孩子,正是对万事万物都好奇的时候。
“说起这块石头,还是当年臣外出公干,路遇慧觉大师赠与臣的,之后翻新这座宅子时就想着将它埋入地下,正好能让夫人布个风水局。”
“这次臣病重,说起来还是这风水阵法救了臣一命。”
看着裴之砚说。
这个说法,她也不知裴之砚怎么想到的。
他被下术,这宅子的阵法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但他说的也不全然是假话,的确也有些防御作用。
但他专门将这事挑出来说,是何用意。
是说给官家听,还是说给赵太傅听?
见赵昍看来,笑着附和裴之砚之言:“当时想着,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几年后还真排上用场。官家,背后对夫君出手之人,其心恶毒,一定要严查。”
赵昍猛然睁大眼睛,喝道:“裴相,护国夫人。你们,你们的意思是说,裴大人的病是有人特意加害?”
他坐上皇位已有十个来月,算是见过不少人心险恶之事。
但听到裴之砚所言,得知他的病是人为,还是会本能地害怕以及愤怒。
裴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尚且有人敢出手。
那他呢?
改日是不是也会对他出手?
“裴相,那你现在身子可好全了?”
“幸亏夫人及时赶回,将臣身上的邪术祛除,休养几日便能痊愈。”
赵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赵挺之。
“太傅,此事您怎么看?”
赵挺之放下茶盏,目光在裴之砚和之间缓缓转了一圈,才开口:“官家,此事可大可小。”
赵昍坐直了身子:“怎么说?”
“往小了说,是私人恩怨。朝中为官,谁还没几个政敌?有人气不过,找人使些阴损手段,这种事情历朝历代都有。”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往大了说,能对当朝宰相动手的人,要么背后有人撑腰,要么是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亦或者是他国细作,想要我朝内乱。无论哪一种,都说明这朝堂之上,有一股势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赵昍年纪小不假,但坐上这个位置十个月,话还是能听懂的。
有人想要朝堂乱起来。
而要乱起来,首先就得把裴之砚,这个辅政大臣给除掉。
“太傅之言,可有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