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眨眼：“有区别？”
“当然有。”
裴之砚左手撑在小几上，右手摸着的手，“端王妃是不是真的被冷落，跟你没关系。重要的是端王是不是真的冷落她。”
眉梢微挑，等着他往下说。
“你今日去见王二姑娘，是想从她嘴里撬出端王妃与端王关系的虚实。那王二姑娘说了什么？”
“端王几乎夜夜宿在李瑶真院里，端王妃小产之后身子坏了，端王去得少了。这些话，是王二姑娘自己看到的，还是端王妃抱怨？”
“她没有明说。”
“那就是端王妃的抱怨。”
裴之砚笃定道，“端王妃是什么人？这样的人，若只是跟妹妹诉苦，她诉的苦，你信几分？”
沉吟：“信一半。”
“哪一半？”
“端王确实冷落了她。但原因，未必是李瑶真。”
裴之砚唇角微弯，不是笑，是那种心意相通的松弛：“继续说。”
“端王想赢，但他不傻。即便现在与李瑶真深度捆绑，但他的子嗣绝对不能出自李瑶真。所以，端王妃不能出事，他唯一的儿子也不能有事。”
“端王妃，是端王世子的生母，便是为了世子，端王也不该做得这么过分。”
“不错。”
裴之砚赞同颔首，“所以，端王冷落端王妃，如果是真的，那也一定不是他愿意的。”
“你是说，有人在逼他？”
“李瑶真不是会耽于情爱之人。她嫁给端王做侧妃，一来是无法成为简王正妃，只能退而求其次，二来有端王的支持，她在西夏皇室也能站住脚跟，与李察哥打擂台。”
轻笑：“我倒是没看出来，李瑶真的野心这么大。”
“我倒不担心她的野心，就怕她做的这一切，是为了夺权之后，更好的为梁太后复仇。”
裴之砚语气沉下来。
李瑶真当初混在使团里进京，就是为了给她报仇。
如今她做了端王侧妃，看似已经成了大宋王妃，但一个人的执念，不会因为换了个身份就消失。
尤其像李瑶真这种，十分清醒强大的女人。
冷哼一声：“既然她一心想要为她姑母报仇，那我也不介意先下手为强。”
既然是死敌。
那就在对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腊月二十日，很快就到。
独自骑马，去别庄赴宴。
庄子在城南二十里外，院子在赵挺之名下。
庄子不大，梅花种得极好，红白交错，远远望去像一片云霞落在山脚。
远远的，见一穿浅紫色褙子的妇人迎了出来。
“陆姐姐！”
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过来牵马的小厮。
几步走了过去。
眉眼中有几分李格非的影子，她笑道：“一别多年，你如今也嫁做人妇了！”
李清照轻笑：“人妇又如何？我还是我。”
看着她眉梢眼角那股爽利劲儿，忍不住笑了。
“是，你还是你。嫁了人也没变。”
李清照挽住她的胳膊，引着她往里走。
庄子不大，但收拾得精致，一草一木都透着主人的用心。
“这庄子是你夫家的？”
“嗯，家翁的别业。平时少有人来，我瞧着可惜，便讨了钥匙，偶尔过来住几日。”
李清照指了指梅林深处的一处亭子，“那边备了茶，我们坐着聊。”
“就我一人？”
“嗯，就你一人，怎么，嫌无趣？”
：“这倒没有，我也不太爱凑热闹。”
李清照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表情，拉着进了亭子。
里面已经生好了炭火，炉上坐着一把铜壶，壶嘴冒着白气。
石桌上摆着几碟果子，还有一壶酒。
“你还备了酒？”
“赏梅岂能无酒？”
李清照笑着给她斟了一杯，“这是跟母亲学着酿制的梅花酒，你尝尝。”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梅香。
不烈，后味却悠长。
“好酒。”
“喜欢就好。”
两人对饮了几杯，说了些别的琐事。
两人其实只第二次见面，但却像多年的好友一般，这一聊竟是几个时辰。
李清照惊讶于的才情：“我来汴京后，大街小巷都说护国夫人如何厉害，却没有说护国夫人的诗也这般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