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阴九玄。
他裹著一件厚重的狐裘,与平日里的装扮很是不同,怀里抱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身后跟著阴厉,手中提著一个食盒。
「少主怎么来了?」
阴弘邡问。
阴九玄笑得却有几分得意,从怀里薅出一个脑袋。
「川儿?」
声音都变了调。
「娘亲!」
裴川从阴九玄怀里挣出来,跑了几步趴在祖髓池旁。
他穿著一件厚厚的棉袄,小脸被寒风吹得通红,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眶里还含著泪。
但看见的瞬间,那张小脸忽然就亮了。
「娘亲!川儿好想你!」
他跑到池边,被阴弘邡一把拦住:「池水寒凉,小郎君你受不住的!」
裴川急得直跺脚,伸长手臂朝挥舞:「娘亲!你什么时候回来?爹爹说你在养伤,可是养了好久好久」
心头一酸。
「川儿乖,娘亲再过些时日就能回去了。你先跟舅公去暖和的地方,好不好?」
「不要!」
裴川倔强的摇头,「我要在这里陪著娘亲!」
阴九玄走到池边,将裴川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对道:「我上个月回汴京,这孩子就闹著要来看你,我是好说歹说,实在扛不住,你可不能怪我。」
没呛阴九玄,而是对裴川道:「娘亲不是让你回汴京,是这里确实不能久待,你跟著舅公去暖和的地方,每日选个时间过来看我,怎么样?」
裴川这才停止挣扎,抹了把眼泪:「好。川儿听娘亲的!」
哄好裴川,又看向阴九玄。
「他呢?」
「他?好著呢,别担心,那什么郡主」
「闭嘴吧。安宁郡主可没你蠢!」
阴九玄狡辩,绝不承认自己想挑拨离间:「你怎么知道我要说安宁郡主?满京城又不是只有一个安宁郡主。」
见她幽幽盯著自己。
阴九玄只好实话实说:「就那什么,西夏派了使臣,说是要为自己的国主求娶大宋公主,裴之砚负责接待事宜,抽不开身。」
「西夏使臣?」
眉心微动,语气却淡淡:「求娶大宋公主,倒是打得好算盘。」
阴九玄收起戏谑:「你这伤还没痊愈,这事也不是你的事,就别瞎操心了,我带他去看看祖父,祖父还没见过川儿呢!」
阴九玄抱著裴川往外走。
裴川趴在肩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始终望著的方向,小声说:「娘亲,川儿明天再来看你。」
唇角弯了弯:「好。」
阴九玄带著裴川一路出了祖髓池,来到大殿。
「祖父。」
阴无铭刚和阴巍聊了祖髓池的事,阴弘邡守了三个月,阴巍打算明日将大长老换下来。
但就在这两日,阴巍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这可真是意外啊。
阴无铭便让三长老阴伍箐去换阴弘邡,让阴巍安心突破。
若能成功,于阴氏来说,实力又会上一个台阶。
却没想到,阴九玄这个时候从汴京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孩子来。
不用猜,孩子定是裴川。
阴无铭站起来,老脸浮出几分意外,几分欣喜。
「川儿?」
「川儿,叫外高祖父。」
阴九玄将裴川放在地上。
裴川站稳了,仰头看著面前这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人,很是乖巧的喊了一声:「外高祖父好。」
阴无铭蹲下身,仔细端详著这张小脸。
眉眼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
但鼻子和嘴唇,却隐隐有几分裴之砚的影子。
像,都像。
「好,好孩子。」
阴无铭伸手摸了摸裴川的脑袋,声音有些发紧:「路上冷不冷?饿不饿?」
裴川摇头:「不冷,舅公给川儿穿了厚衣服。」
他扭头看了眼阴九玄,又补充道,「就是舅公飞得太快,川儿有些晕。」
阴无铭瞪了眼阴九玄:「你就不能慢些?」
阴九玄觉得自己的地位,在出现的时候就开始下降,现在裴川出现,仅仅就著一句话,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又哗啦啦的直线下降。
「祖父,这孩子急著见他娘,我也没办法。」
裴川拉了拉阴无铭的袖子:「高外祖父,川儿可以在这里多住几日吗?娘亲说她还要养伤,川儿想陪著她。」
阴无铭一听这话,老脸顿时笑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