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后院,利落的换好一身青色劲装,周平就来了。
“夫人,有何吩咐?”
“你与苏妈妈将宅子守好,无论是谁来了,都说我已经睡下,明白吗?”
“夫人放心。”
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掠过庭院高墙,融入浓稠的夜色里。
约莫半个时辰后,咸腥的海风气息逐渐浓重起来。
她放缓脚步,隐匿在一处礁石后方,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
整个港口死寂无声,没有活人气。
不是这个。
不作停留,立刻按照记忆,朝下一个奔去。
这里应该就是裴之砚标注的叫野牛湾的一处私港,也是被废弃的最大的一个。
借着黯淡的月光,能看到歪斜破损的木栈道深入漆黑的海面,几座坍塌大半的仓库像巨大的黑影匍匐在岸边。
整个港口死寂无声,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
这次她没有释放神识,便先察觉到附近有股灵力波动,比白日里的砖窑场,还要强上几分。
不管裴之砚有没有在。
这里有修士布下的阵法,那证明什么,证明这里十有八九就是那些海船的藏匿之地。
不过,码头未看见海船的影子。
兴许都出海去了。
她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最近接天地自然的五行之气,在五行蕴神珠的伪装下,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她越过了阵法,循着气息,来到最大的一座仓房后侧。
在这里,她终于感知到了裴之砚和承德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尚且平稳,似乎被困在某处。
她屏住呼吸,缓缓贴近仓房斑驳的木墙。
墙体有一道裂缝,她凑近望去。
裴之砚和承德背靠背战立,被五六名手持利刃、眼神凶狠的劲装汉子围在中间。
周身还有灵力波动,竟都是聚气中期的修士。
而在圈子外围,一个穿着褐色旧棉袄,气息阴鸷的老者,他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布擦拭着长刀上的血迹。
眼神一凝,那是一把倭刀。
其他几人则拿着普通的长剑,旁边角落瘫倒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裴判官,何必呢?”
那阴鸷老者开口,声音沙哑难听,“不过是个半死不活的老废物,为了他,把命搭在这里,值当吗?”
裴之砚官袍下摆被划破一道口子,脸色在月光下有些苍白,眼神却依旧沉静锐利:“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囚禁吴柏?”
“我们是什么人,裴判官就不必打听了。”
老者嗤笑一声,手中倭刀指向地上的吴柏,“至于他,知道的太多,又不肯乖乖闭嘴,只能请到这里来安享晚年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冷:“倒是裴判官你,不好好在漕司看你的卷宗,跑到这鬼地方多管闲事,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他话音一落,那几名围着的汉子眼神一厉,手中兵刃寒光闪烁,眼看就要一拥而上!
眸光一寒,指尖已扣住了一道雷火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一声低沉悠扬的号角声,毫无预兆的从漆黑的海面传来。
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那阴鸷老者,动作都不由得一滞。
猛地转头望向海面。
只见原本平静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隐隐有庞大的黑影正在上浮。
那黑影的轮廓,竟像是一艘船!
一艘通体漆黑,样式古老,散发着浓郁死气的巨船!
怎么回事?
是那些被报废的旧船之一?
它为何突然从海底旋涡出现?
那诡异的号角声又是怎么回事?
仓房内,那阴鸷老者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显然这突然状况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扣着雷火符的手指微微松开,本来是要立刻动手救下裴之砚。
但因为这个意外,她改变了主意。
只要人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倒是可以再看看情况,能多发现一丝线索,对他们揭开霍青真面目就更进一步。
仓房内,那老者脸上的惊疑很快被敬畏取代。
他不再理会裴之砚,转而对手下低声喝道:“看好他们!”
随即,他快步走到仓库门口走了出去。
沿着那黑漆漆的木栈道朝巨船走去。
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得如同岸边一块冰冷的礁石。
她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名手持倭刀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