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道两侧的墙壁光滑平整,明显是人工开凿后再精心修葺过的,每隔十几步就嵌着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散发着柔和而持久的莹光。
这些全都是品相极佳的夜明珠,随便抠一颗出去,都够普通三口之家吃香喝辣小半辈子。
而在这里,它们就跟不要钱的劣质萤石一样,密密麻麻地镶了一路。
每次走这段路,安世耿都会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自家老父亲在某些方面的品味和手笔,实在是质朴中透着磅礴的暴发户气息,暴发户里又掺着点不顾别人死活的任性。
拜火教虽然历史悠久,积累的财富也足够多,但总这么不计成本的造,总有扛不住的那一天。
台阶盘旋向下,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空洞感。
终于,在安世耿觉得自己的腿肚子快要开始抗议的时候,眼前壑然开朗。
台阶尽头连接着一个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任谁第一眼看到这里的景象,恐怕都会愣在当场,然后开始怀疑自己昨晚的宿醉还没醒。
这里有一座宫殿,一座建造在地底深处,规模不小的宫殿。
石柱撑起穹顶,柱身上雕刻着繁复而诡谲的纹路,并非中原常见的龙凤祥云,倒更象是燃烧着的火焰与星辰,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符号,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殿堂两侧按照某种森严的仪轨,摆放着青铜铸造的灯台,里面燃烧的并非烛火,而是一种幽蓝色的火焰,将整个空间映照成蓝盈盈的诡异氛围。
大殿中央的汉白玉基座上,赫然摆放着一张龙椅,一人正端坐在里面。
那是一位老者,满头银丝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红润光泽,皮肤紧绷,几乎看不到什么皱纹,一双眼睛半开半阖。
安世耿距离龙椅尚有十数步便停下,毫不尤豫地双膝跪地:“孩儿叩见父亲。”
龙椅上的老者正是这座地下宫殿的主人,同时也是西域拜火教的教主—一安云山。
“我儿免礼。”安云山缓缓抬起眼皮,声音苍老而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何事禀报,需此时前来?”
安世耿保持着跪姿:“父亲,今日孩儿在假币工坊设伏,本来一切进展的顺利,不料中途突生变故,有一陌生少年身手极为诡异。”
“哦?”安云山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如何诡异法?”
“此子约莫十五六岁模样,”安世耿回忆着林克的相貌,“所用武功————似是剑气。”
“剑气?”
安云山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江湖上用剑的高手不少,修出剑气者也非凤毛麟角,他有何过人之处?”
安世耿把与林克交手的过程描述了一番,重点突出对方“能随心所欲操控剑气”这个内核的特点。
大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安云山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转向左侧侍立的一名身着紫色纱裙的女子。
女子容颜娇艳明媚,一双桃花眼自带三分媚意七分神秘,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朵绽放在幽暗地底的紫罗兰。
“如烟,”安云山缓缓开口,“中原武林各门各派,可有专擅此类剑气者?
或是有哪个隐世门派以此道闻名?”
如烟微微欠身:“回禀教主,属下并无印象。”
这时,站在龙椅另一侧,从头到尾保持着沉默的青衣男子忽然开口了。
“属下————倒是曾听闻过一个年代久远的传说,或许和此有关。”
“讲。”
“五百馀年前的前宋时期,武林中曾出过一位嗜武成痴的怪杰,名叫关七,”青衣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此人天赋卓绝惊才艳艳,招牌武功便是自创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安云山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据传关七可从周身穴窍随意发射剑气,无色无相无迹可寻,更能千变万化,柔时如丝绕指,刚时摧山裂石————与世耿少爷今日所遇很相似。”
青衣男说完再次垂下眼帘,恢复了那副阴森沉默的模样。
安云山手指的敲击停了下来,沉吟了良久,久到安世耿跪在地上的膝盖都有些隐隐发酸,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已经过去几百年了,即便真是他的传人再现又能如何?”安云山眼中光芒闪铄不定,“不过此子来历蹊跷,武功路数更是闻所未闻,不可不察。”
“蝠王。”
“属下在。”
“即日起,你暗中调查那名少年,我要知道他的身份、来历、师承,以及他与神侯府乃至朝廷究竟有何关联。”
“属下遵命。”青衣男躬身领命。
接着安云山又看向紫衣女子如烟:“龙王,从今日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