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两人已经走进了人群中,乔郓快步追踪着那个身穿灰色外套的身影。
“怎么了郓哥儿,那人有什么不对么?”岳飞跟在乔郓后面,压低声音问道。
乔郓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样才能稳住狂跳的心脏,同样将声音压得很低:“这个人我曾经在东平府见过,当初他就跟在白衣礼佛会那个讲经人的身边,象是个护卫或者随从。”
随后乔郓快速地将东平府和白衣礼佛会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么说他们是邪教妖人啊!”岳飞虽然年纪小,但没少听师父提及江湖上的门门道道,显然白衣礼佛会的行事作风很符合他对邪教的想象。
“对,就是一帮神神叨叨,信什么无生老母”的妖人!”乔郓急声道,“主公说这帮人危险得很,他们在东平府的分坛被程知府剿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竟然跑到咱们阳谷县来了,肯定没安好心!”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决定追查到底,乔郓深知这帮妖人的诡异和危险,岳飞则是出于少年侠义和对景阳镇的归属感。
下午时分,狮子桥大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道天然的掩护。
然而那个灰色身影就象一条滑溜无比的泥鳅,在密集的人潮中穿梭,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在人群合拢前找到缝隙钻过去,而且极其机警,时不时会借助路边的摊位或者行人作为遮挡,进行毫无规律的短暂停顿和视线扫视。
乔仗着身材瘦小灵活,拉着岳飞努力追踪,但对方明显是个老手,对阳谷县的街道似乎也很熟悉,没过几分钟,在一个拐弯处,那人借助几辆并排停放的货运马车一晃,便脱离了乔的视野。
“糟,跟丢了!”乔郓急得直跺脚,额头上冒出了细汗,在人头攒动的街口四处张望,却再找不到那个灰色的影子。
“别急。”相比乔郓的焦躁,岳飞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蹲下身扫视着地面,伸出食指在一处略带潮湿的泥土上轻轻抹了一下,放到鼻尖嗅了嗅。
“有股象是陈年霉木的味道。”岳飞喃喃说道,随即站起身,象一只训练有素的猎犬般微微翕动鼻翼,捕捉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异常气味。
乔郓看得目定口呆:“你这是————”
岳飞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神情里带着点小得意:“我不练武的时候没少去山里打猎,追踪野物靠的就是眼睛、耳朵和鼻子。”
“走这边,”他指着另一个方向,“味道往这边去了,虽然很淡,但绝对没错。”
乔郓简直惊为天人,用力拍了拍岳飞的肩膀:“行啊你,还有这种本事!”
在岳飞这近乎“非人”的追踪能力指引下,两人渐渐离开了喧闹的主干道,并在三绕两绕之后钻进了小巷中,沿途的房屋低矮破旧,墙面斑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难闻气味,与主干道的繁华整洁恍若两个世界。
岳飞的鼻翼不时微动,调整着方向,最终他们在一片明显已经被废弃了有段日子的建筑群边缘停了下来,这里的房屋大多门窗破损,屋顶长着荒草,寂静得有些可怕。
“在前面那间。”岳飞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一栋相对完整,但同样破败的屋子。
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果然出现在那里,他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警剔地环顾四周,就在这时,一个面相精悍的汉子从屋角的阴影里闪了出来,与前者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听不见具体内容。
然后精悍汉子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灰衣人迅速闪身而入,汉子则再次隐没回阴影里,显然是在负责警戒放哨的工作。
“居然还有暗哨。”乔郓心头一紧。
岳飞观察了一下地形,低声道:“我们可以沿着旁边的屋顶过去,应该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乔郓看了看那些歪歪扭扭、看着就不怎么结实的屋顶,咽了口唾沫,但还是咬牙点头:“好!”
两人借着断墙和杂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旁边一栋废弃房子的墙根,岳飞示意乔郓踩着自己的肩膀先上,乔郓虽然心里打鼓,但动作却不慢,三两下就攀上了低矮的屋顶。
岳飞则更显轻松,一个助跑蹬墙,如同灵猿般轻巧地翻了上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两人猫着腰小心移动,向着目标房屋的屋顶摸去,这片屋顶年久失修,脚下的瓦片大多松动,每走一步都必须万分小心。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目标屋顶边缘时,乔郓一个没留神,脚下踩到了一块完全松动的瓦片,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扎耳。
两人瞬间僵住,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