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开目见尸
    “入职一个多月。”

    “难怪。”方敏把卡收回包里,但没有站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李慕白。”

    方敏念了一遍,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我叫方敏,做珠宝生意的。这是我的名片。”

    李慕白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某珠宝公司,总经理。名片是深蓝色的,烫金字体,质感很好。

    “方小姐,有事吗?”

    方敏笑了,笑得很自然。

    “没事就不能给你名片?我觉得你这个人气质很好,想认识一下,不行吗?”

    柜檯里,张姐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大刘也在偷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酸了,是已经酸不动了。

    李慕白把名片放在一边。

    “方小姐,我在上班。”

    “我知道。”方敏站起来,拎著包,“所以我先不打扰你。下次来再聊。”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噠噠噠的,节奏不快不慢。

    她刚走出银行大门,张姐就凑过来了。

    “小李,那个做珠宝生意的,上次不是来过了吗?又来?”

    “上次取了钱就走了。”李慕白说。

    “这次给你递了名片。”张姐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我看透了”的意味,“你说她下次来,是不是要请你吃饭?”

    李慕白没有回答,继续办业务。

    中午休息的时候,小赵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吃午饭。她面前摆著一份外卖,没动几口,用筷子戳著米饭,戳出一个一个的小洞。

    她想起那个方敏。驼色大衣,卡地亚手錶,珠宝公司总经理。又想起温雅,白色宝马,私立医院医生。又想起周曼,財务主管,年薪二十多万。

    每一个都那么好看,那么有钱,那么有气质。

    而她呢?普通长相,普通家庭,普通柜员。

    小赵放下筷子,把外卖盒盖上,扔进垃圾桶。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看著窗外的街道。

    她想起李慕白第一天来报到的时候,她坐在工位上,看见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藏青色西装,长发木簪,像一尊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现在,她看见他的时候心跳还是快。

    但她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不是“可能没有”,是“肯定没有”。

    小赵深吸一口气,把水杯洗乾净,放回柜子里。她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工装,把头髮扎紧,然后走出休息室。

    下午的客户很多,她一直在忙,没有时间想別的。

    下班的时候,她收拾东西准备走,路过李慕白的工位。他正在整理传票,动作很慢,很稳。

    小赵站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走了。

    出了银行大门,她站在路边等公交车。深秋的风吹在脸上有点疼,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手机震了一下,是张姐发来的消息:“小赵,你別想太多。有些人註定不是你的,看开了就好。”

    小赵看著这行字,眼眶忽然红了。

    她回了一个字:“嗯。”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刷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

    换了路线之后,城南的老路走得多了,李慕白渐渐习惯了这里的安静。

    梧桐树把路灯的光剪成碎片,洒在坑洼的柏油路面上。两边的房子大多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楼,阳台上的防盗网锈跡斑斑,偶尔有一扇亮著灯的窗户,电视机的蓝光在窗帘后面一闪一闪。这条路白天走的人就不多,到了这个点,更是只剩他一个。

    骑到老桥的时候,他忽然捏了剎车。

    不是看见了什么。

    是闻到了什么。

    风从桥下的河面吹上来,带著深秋河水特有的腥冷。但在这股气味底下,压著一层极淡的、寻常人绝不可能察觉的东西——死气。

    不是腐烂。腐烂是肉身的溃败,需要时间。死气是另一种东西。是生机断绝之后,天地之间残留的一缕“阴”。道家讲“万物负阴而抱阳”,生者为阳,死者为阴。活人身上有阳气,死人身上阴气重。但死气不是阴气,是阴阳断绝那一瞬间爆发的、然后迅速消散的某种余烬。

    李慕白太熟悉这个了。

    前世在日月神教,他亲手杀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每一次,刀刃入体、喉管断裂、心臟停止跳动的那个剎那,都会有一股极细微的“东西”从对方身上逸出。不是灵魂——他不信那个。是生命本身的“势”在崩塌。像一个装满水的罈子被打碎,水泼出来,渗进土里,转眼就干了。但泼出来的那一瞬间,你站在旁边,衣角会湿。

    那种感觉,他很久没有过了。

    这一世,他只杀过两个人。那两个偷狗贼。当时他按在那人肩上的一分力,是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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