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穴位按摩
    “你平时也给自己熬药?”她问。

    “偶尔。”

    但他给自己熬的可不是治病的药,而是修炼所用。

    “那你懂这么多,跟谁学的?”

    李慕白搅药材的手没有停。

    “自己看书学的。”

    “看什么书?”

    “《黄帝內经》《伤寒论》《神农本草经》《针灸甲乙经》。还有一些道藏的医方。”

    刘婉清微微挑眉。这些书名她有的听过,有的没听过。但一个人能把这么多书看完並且记住、並且应用到实际中——她见过很多聪明人,没见过这样的。

    “你过目不忘?”

    “差不多。”

    刘婉清靠在岛台上,下巴搁在手掌上,看著他的侧脸。

    “李慕白,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人,放在古代,不是当国师就是当神医。”

    李慕白把砂锅盖子盖好,转头看了她一眼。

    “也可能是魔头。”

    刘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跟之前都不一样——不是打趣,不是客气,是那种真的被逗乐了、但又不好意思笑太大声的笑。她用手背挡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药熬好了。李慕白关火,把药汤倒进一个白瓷碗里,端到岛台上。

    “趁热喝。”

    刘婉清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药汤,皱了皱鼻子。

    “苦不苦?”

    “苦。”

    刘婉清看了他一眼,端起碗,屏住呼吸,一口气喝了下去。喝完她把碗放下,皱著眉,伸了伸舌头,然后赶紧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

    “难喝。”她说。

    “良药苦口。”

    刘婉清放下水杯,闭著眼坐了十几秒。然后她睁开眼,眨了眨。

    “好像……真的有点用。”她的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不是身体上的变化,是脑子里的——那种一直嗡嗡嗡的声音,好像小了一点。”

    “那是心火降了。”李慕白说,“酸枣仁养心安神,茯苓健脾寧心,当归补血和血。这三味是君药,专门针对你的不寐。”

    刘婉清听不懂这些,但她听懂了“有用”两个字。

    “那按摩呢?现在做?”

    李慕白看了她一眼。

    “去你臥室,或者沙发上。你选。”

    刘婉清的脸红了一下。

    “沙发上吧。”

    刘婉清趴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

    客厅的落地窗开著一条缝,江风吹进来,白色的纱帘轻轻飘动。午后的阳光已经偏西,从江面反射上来的光经过落地窗的过滤,变得柔和了许多,在浅灰色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李慕白坐在沙发边缘,右手搭在她肩上。

    “先从肩井穴开始。”

    他的手按在她左肩的肩井穴上。力度不轻不重,拇指按住穴位,其余四指自然搭在肩上。刘婉清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不是因为疼,是紧张。

    “放鬆。”

    “我儘量。”她哼哼一声,但真要放鬆又谈何容易。

    李慕白没有再说话。他的拇指开始在肩井穴上缓缓按压,顺时针,一圈一圈,力度均匀,节奏稳定。中医讲“以指代针”,按摩的关键不在力气大,在“透”——力要透进肌肉深层,抵达穴位,而不是浮在皮肤表面。

    刘婉清感觉到一股温热从肩井穴扩散开来,沿著肩膀往脖子方向走,又往下走到肩胛骨。那种温热不是表面的热敷,是从里面往外透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肌肉深处慢慢融化。

    她的手从身体两侧慢慢鬆开,攥紧的拳头舒展开来。

    李慕白按完左肩,换右肩。同样的力度,同样的节奏。

    按到第三圈的时候,刘婉清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嘆息——不是呻吟,是一种“终於舒服了”的、从喉咙深处泄出来的气音。

    “你平时坐在办公室,是不是经常觉得肩膀僵硬?”

    “每天都这样。”刘婉清的声音从靠垫里传出来,闷闷的,“下午三四点最严重,感觉肩膀上扛了两袋水泥。”

    李慕白没有接话,右手从她肩上移开,沿著脊柱往下,找到膏肓穴。

    “这里是膏肓穴。病入膏肓的膏肓。”

    刘婉清“嗯”了一声,没有动。

    李慕白拇指按在膏肓穴上,这一次用的力度比肩井穴大了一些。膏肓穴在背部深层,上面覆盖著斜方肌和菱形肌,力不够透不进去。

    他用的力不大,但他的內力——修炼《天人葵花诀》养出的那股温热气息——顺著拇指渗进了穴位。不是刻意为之,是自然发生的。他的內力已经养到了“气隨心动”的程度,手指按到哪里,气就跟到哪里。

    刘婉清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怎么了?”李慕白的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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