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其自然,便是最好。
周六清晨,李慕白换上一身素色道袍,骑车前往清虚观。
清虚观在城郊的一座小山上,不大,三进院落,香火也不算旺。但胜在清幽,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李慕白到的时候,观门刚开。
晨雾还没散,青石板上湿漉漉的。他推门而入,穿过前院,往后面走。
“慕白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偏殿传来。
李慕白停下脚步,转身。
清虚观的观主——清玄道人,正站在偏殿门口,手里拿著一把扫帚,笑眯眯地看著他。
“师父。”李慕白微微点头。
“来,帮我看看这段经文。”清玄道人招手,“有几个字我拿不准。”
李慕白走过去,接过清玄道人手里的经书。
是一本手抄的《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字跡工整,但有几处抄写有误。
他指著其中一处:“这里应该是『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抄成了『人能常清静,万物悉皆归』。”
清玄道人凑过来看了看,嘆了口气:“又是抄错的。这年头,找个靠谱的抄经人真难。”
“我重新抄一份。”李慕白说。
“不急不急,”清玄道人摆手,“你先忙你的。小禾那丫头一大早就来了,在后面的斋堂等你呢。”
李慕白点头,往后院走。
刚走到斋堂门口,一个身影从里面蹦了出来。
“师兄!”
小禾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麻裙子,头髮扎成两个低马尾,脸上化了一层淡淡的妆,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不少。
李慕白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师兄你穿道袍真好看!”小禾上下打量他,眼睛亮晶晶的,“比穿西装好看多了。”
“视频要拍什么?”李慕白问。
“先別急嘛,”小禾拉著他的袖子往斋堂里走,“你先坐,我给你带了早饭。”
斋堂的桌上摆著一碗豆浆、两根油条、一碟小菜。
李慕白看了一眼:“你做的?”
“当然不是,”小禾理直气壮地说,“我在山下买的。但我起了一大早哦,六点就起来了。”
李慕白在桌边坐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小禾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他。
“师兄,你上班好玩吗?”
“不好玩。”
“那你別上了唄,”小禾说,“回来道观,我养你。”
李慕白放下碗,看了她一眼。
小禾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嘟囔道:“开玩笑的嘛……”
李慕白没有接话,继续喝豆浆。
小禾偷偷抬头看他,心跳快了一拍。
这个人的侧脸,在晨光里,好看得不像真的。
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慕白这孩子,不是凡尘中人。”
以前她不信。
现在她信了。
但正因为不是凡尘中人,才让人更想靠近。
小禾咬了咬嘴唇,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师兄,你跑不掉的。
……
清虚观的晨钟响了七声。
李慕白在斋堂用完早饭,起身往后殿走。小禾跟在他身后,手里拎著一个大帆布包,里面装著拍摄用的器材——三脚架、补光灯、无线麦克风,塞得满满当当。
“师兄,你走慢点。”她小跑著跟上来,“你这走路怎么跟飘似的,我穿平底鞋都追不上。”
李慕白没有放慢脚步,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小禾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跳加速,低下头假装整理包带,耳朵尖红红的。
后殿是清虚观的主殿,供奉三清。殿內香菸繚绕,烛火摇曳,三尊金身塑像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庄严而神秘。
李慕白在殿前站定,抬头看了一眼三清圣像,然后转身看向小禾。
“拍什么?”
小禾连忙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折角的一页。
“我想拍一个关於『度亡科』的视频。”她说,“上次听你给师父讲度亡科的仪轨,觉得特別有意思。网上那些讲超度的视频,要么太玄乎,要么太简略,没有一个能把科仪讲清楚的。”
“度亡科”是道教超度亡魂的科仪,全称“灵宝济度科”,程序繁复,经文浩繁,非通晓者不能为之。
李慕白沉吟片刻:“你想怎么拍?”
“你就正常讲,我在旁边录。”小禾说,“后期我会剪辑,把重点內容提炼出来。你不用管镜头,就像平时跟师父讲经那样就行。”
李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