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把买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好,然后坐在土炕上,把今天剩下的银子数了数。
二两五钱银子,外加一百文铜钱。
买东西花了五十文,剩下的这些银子够她撑一阵子了。但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她得想办法赚钱。
卖吃食?
没有玄幻金手指,沈念知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她的一身厨艺。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菜谱,心里有了底。
她决定要去西市码头摆摊。
但摊位的事她不懂,还需要打听。
从南城贫民巷到码头,路程不算近。
沈念知走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越靠近码头,空气便越发潮湿腥气。
周围的人声也越来越鼎沸。
此时,正是码头最繁忙的时段。
无数扛着沉重货物的力巴、来回奔走的脚夫、守在岸边等待生意的商贩、即将登船的旅客,将这片区域挤得水泄不通。
道路两旁,各式各样的小吃摊早已支棱起来。
热腾腾的蒸汽在微凉的空气中飘散,食物朴素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饥肠辘辘。
沈念知放慢脚步,一路走一路仔细打量。
卖馄饨的、卖炊饼的、卖面茶的、卖馒头的……
摊位一个挨着一个,种类不算少,但做法大多简单朴素,调味单一。
不过胜在便宜实惠,热乎管饱。
一路观察下来,沈念知心里渐渐有了数。
码头的食客以底层体力劳动者为主,消费能力有限,最看重的无非三点:
价格便宜、吃食热乎、分量管饱。
口味不需要多么精致复杂,但必须扎实暖胃、吃着过瘾。
而且这里人流量巨大,客源稳定,只要味道过得去,生意绝对不会差。
转了片刻,沈念知在一个生意相对红火的馄饨摊前停下脚步。
几张破旧的木桌旁几乎坐满了人。
大多是穿着短打满身汗水的劳力,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吃得一脸满足。
沈念知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
“老板娘,要一碗招牌馄饨。”
“好嘞,一碗馄饨,八文钱!”
摊主是个手脚麻利的中年妇人,应声便往滚沸的骨汤锅里下馄饨。
不过片刻,一大碗冒着热气的馄饨就端了上来。
粗陶大碗里,二十来个馄饨挤在一起,汤色清亮,飘着几点油星和葱花,香气朴素。
沈念知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口汤送入嘴里。
汤底应该是用猪骨或鸡架熬煮出来的,鲜味淡薄,香料味偏重,显然是为了掩盖食材本身的不足。
对于常年吃惯精细调味,讲究味道层次的她来说,这碗汤实在算不上好喝。
她又小心咬开一个馄饨,皮够薄,馅料却是纯素的。以荠菜为主,混合了一些不知名的野菜,只有简单的盐味,几乎没有其他调味。
唯一的优点,就是分量实在,热乎管饱,足够支撑劳力们一上午的重体力活。
饶是如此,周围的食客们依旧吃得十分满足。
对他们而言,清晨能有这么一碗热食下肚,驱散一夜的寒气,填饱空荡荡的肚子,便已经是最好的享受。
沈念知慢慢吃着馄饨,心思却完全放在观察与盘算上,几乎已经确定,自己的第一个小生意。
就是做胡辣汤和油条。
胡辣汤食材便宜,一锅能煮出一大盆,出餐速度极快,味道浓郁香辣,暖身又开胃,最合劳力们的口味。
油条则金黄酥脆,饱腹感强,做法简单,成本低廉。两者搭配,堪称绝配,又和市面上现有的小吃不冲突。
而且她肯定是独一份,竞争力极强!
就在她默默敲定主意,准备起身离开时,一道略显慵懒又带着几分张扬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老板,给小爷来碗你们这的招牌馄饨。”
沈念知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暗纹锦袍的少年,慢悠悠走到她斜对面的空桌旁坐下。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玉冠束发,面容俊俏,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自带几分风流意味。
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配上那漫不经心打哈欠的模样,一看便是彻夜玩乐、昼伏夜出的纨绔子弟。
他手中拿着一把墨骨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姿态随意,透着一股与这片市井烟火格格不入的贵气。
沈念知只扫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心里暗自警惕。
这种出身权贵、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最是闲不住,最爱惹是生非。
她如今无权无势,孤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