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需要被看见、被听见、被在意。
多年以后,当黛玉在潇湘馆里焚稿断痴情的时候,当她在病榻上喊出“宝玉,宝玉,你好……”的时候,当她最终“质本洁来还洁去”的时候,也许没有人会想起她进府第一天的那两个舅舅——一个给了她一句暖心的废话,一个给了她一纸沉默的空白。
但黛玉记得。
她记得大舅舅传的那句话,也记得二舅舅的那片沉默。
前者让她在这个偌大的贾府里,有过一丝丝的暖意;后者让她从第一天起就明白——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个外人。
娘亲舅大,古话是这么说的。可古话没有告诉你,当舅舅的心门关上的时候,那扇门比旁人的更冷、更重、更难推开。
因为那扇门后面,站着的是你最该信任的人。
而你最该信任的人,偏偏让你学会了不再信任。
黛玉进府那一天,荣国府里热热闹闹,张灯结彩,人人都说老太太的外孙女来了,好一个标致的人物。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一个六岁女孩的心上,悄悄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那层冰,后来再也没有化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