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周全的人,不是通透,是隐忍。不是从容,是被逼。
是被宁国府那滩烂泥,逼着撑起来的体面。
秦可卿死后很多年,贾母有时候还会想起她。
想起她第一次来请安时,那个淡淡的笑。想起她布菜时,那双轻巧的手。想起她病中躺在炕上,眼里含着的泪。
有一回,王熙凤来请安,说起宁国府的事儿。贾母忽然问了一句:
“你说,那丫头要是还活着,会怎么样?”
王熙凤愣了一下,没接话。
贾母自己摇了摇头。
“算了,不说了。”
她没说下去。
可心里明白,那丫头就算活着,也活不好。在那个地方,在那滩烂泥里,她撑不了多久。
她的“妥当”,是她的铠甲,也是她的枷锁。是她的活路,也是她的死路。
太周全的人,心里藏的事多。藏多了,身子骨就扛不住了。
这句话,贾母只说过一次。对尤氏说的,很轻,像一声叹息。
秦可卿到死都没听见。
可就算听见了,她也未必明白。
她只会笑着点头,说老太太疼我。
然后继续撑着,继续周全,继续把所有的苦,都咽进肚子里。
咽到再也咽不下去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