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强就蹲在院子里等着。
等着的时候,他又摸了摸脑门。
那道疤还在那儿,不疼不痒,摸上去有点不一样。他摸着那道疤,忽然想起那年夏天的事。想起那些血,想起医院的白墙,想起周氏坐在灶房地上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他记了三十年。
他想,那一下挨得值。
正想着,灶房里传出擀面杖的声音。咚,咚,咚。一下一下,稳稳当当。
他蹲在那儿,听着那声音,眯起眼,晒太阳。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后来有人问周氏,那一瓢是怎么抡出去的。周氏想了半天,说:“忘了。就记得手里摸到个东西,就抡出去了。抡了多少下也不知道。等回过神来,他脑袋上都是血,把我吓坏了。”
那人问:“后悔不?”
周氏说:“不后悔。”
她说这话的时候,孙强正在旁边蹲着。听见这话,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手里忙着什么。他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去。
院子里,石榴树正开花。一树的红,热热闹闹的。风吹过来,花瓣落了几片,落在地上,落在她脚边。
她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