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冰蓝色的瞳孔中流动着光影，翡翠的话还在她的记忆里打转。
她拿起通讯终端，拨通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后，对面接了起来，传来一个带着点慵懒的女声：“哟，真珠？你不是刚被董事长叫过去了吗，这么快就完事了？”
“我看访问公告都已经发了啊。”
“托帕，”真珠说，“我想问你一些事。”
“关于东联？”
“关于董事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是托帕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行啊，你想知道什么？不过我可先说好，董事长的有些事情我也不一定知道，布洛妮娅的嘴可严了。”
真珠组织了一下措辞：“董事长安排我去东联处理一件事。安排本身并不复杂，但我注意到他在处理这件事时用的方式，和按照一般情况下来说的逻辑有明显差异。”
“他似乎并不期待东联方面会配合，甚至有些乐意看到他们回避，但仍然选择派遣代表进行接触。”
“我想了解的是，东联是否有着某种特殊性？”
托帕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你这个问题问得还挺准的，要说特殊还真有点。”
“这么说吧，董事长和东联有渊源。不是普通的业务往来那种渊源，是个人层面的。”
“他出生在东联，在东联长大。他的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都是在东联度过的。”
“虽然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主动从东联社会中消失了，但他和那片土地的关联并没有完全切断，至少还是有些香火情在的。”
真珠安静地听着。她来到这个宇宙的时间确实不长，对于陈浩，她只知道他是琥珀王，是公司的董事长，是站在这个宇宙权力和力量顶端的存在。
至于他在成为存护星神之前是什么样的人，她了解得并不多。
“他消失的时候，大概是两百多年前了。”托帕的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之后就再也没有以东联公民的身份出现在任何一个记录中。”
“现在的东联政府档案里，也不可能找到和他有关联的资料了。”
“不过你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档案能说明白的。比如，还活着的亲历者和他们的后代。”
真珠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所以他安排这次出访，一部分原因是对那个地方还有感情？”
“嗯，这个原因肯定占了一部分。”托帕表示同意，“但另一部分原因，也是更重要的原因，我猜，他是想看看东联面对这件会超过他们预想的灾难时会怎么处理吧。”
“一个从未亲身经历过命途天灾的文明，第一次接触到足以颠覆自身认知的力量时，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不过按照我从符玄那里打听到的消息来看，老板这次恐怕是下了不少决心才做出了这个决定啊。”
真珠的声音带着思索的意味：“这听起来像是一场测试。” 千千小說網 https://tw.babydiy/
“你可以这么理解。”托帕说，“对东联来说，这确实是一场测试。而对公司来说，也是一个扩张的机会。”
“不过说实话，”托帕的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能够近距离接触到人性可以占据主导地位的不受命途和神性绑架的琥珀王，这种感觉很奇妙吧？”
真珠靠在椅背上，冰蓝色的瞳孔中的光点缓缓流转，像是在计算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说道：“确实很奇妙。”
“比起在原本的宇宙里瞻仰琥珀王神躯的时候能感受到的那种冰冷，董事长他几乎和一个普通人没有区别。”
“如果不是他随手就捏出了一颗鉴映珍珠，我真的没办法将他和存护星神联系在一起。”
又聊了几句后，挂断通讯。真珠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
她的注意力开始从任务风险参数上移开，转向了另一个她更感兴趣的主题，东联的艺术。
艺术，这是真珠一直试图理解但始终无法完全掌握的概念之一。
在她的认知中，艺术是一种人性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