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安佳宁呆在了原地,苏青玉和安荣强离婚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上了两周课回来就发现自己没有妈妈了。
苏青玉在她肩头上哭,她说不出怪罪的话,也说不出原谅的话。
“佳宁,吃晚饭吗?”
听到安嘉禾的话,安佳宁回过神,“不吃了,我不饿。”
夜晚,周边逐渐安静下来,众人纷纷入睡,安佳宁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小心翼翼地越过安嘉禾来到厕所。
这几天,快乐是真的,可难过也不是假的。在餐桌上她看着所有人都在关心若拉,心口发酸,父母离婚的那年她15岁,衣食无忧地长大,她根本没办法控诉她们不爱自己。
如今若拉十四岁,乖巧懂话,如果我是她的妈妈或者姐姐,我也会喜欢她的吧,安佳宁想。
这种酸来势并不凶猛,但绵绵延延地浸透了安佳宁的心,安佳宁像是掉进了醋缸里。她想将这份伤心埋进心里,努力地安慰自己,这十几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为什么见到苏青玉对若拉好就不行了呢。
安佳宁坐在马桶上,眼睛哭得红彤彤的,她狠狠地掐自己的大腿,想止住眼泪,却又自虐的想:对啊,为什么呢,为什么苏青玉可以对没有血缘关系的若拉好,为什么安荣强可以对安华熠好,就是不能对自己好。
她平复好心情走出厕所,安嘉禾睡得很熟,机舱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窗外黑乎乎一片。
这几天她和安嘉禾吵了很多次架,不管什么关系都经不起这么挥霍,飞机上她努力装的正常,可落地后,安嘉禾拿出一个鲨鱼牙齿,说是若拉送给安佳宁的纪念品。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她知道若拉是个好女孩,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她这些天吃的醋也不过是正常的互动,若拉的善意一释放,更加印证她所有的不开心和难过都是她自作自受。
安嘉禾顿时慌了,在飞机上她就觉得不对劲,可无论怎么问安佳宁都说没事,“怎么了,佳宁,发生什么事了吗?”
安佳宁蹲在地上哭,抬头看安嘉禾,“姐姐,不管我接下来说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安嘉禾听到这话高兴还来不及,妹妹终于愿意跟她敞开心扉,她蹲下去和安佳宁平视,“好,我不是说了吗,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安佳宁看着她的眼睛,那份坚定和包容直直射进她的心里,她鼓起勇气开口,“姐姐,在你眼里,是我更重要,还是若拉更重要?”
“当然是你。”
听到安嘉禾不假思索的回答,安佳宁有些震惊,提高音量说:“那你在餐桌上还一直和她说话?你吃饭不是不喜欢说话吗。”
“啊?”
“吃饭的时候我也和你说话了啊,是妈妈觉得吃饭不说话太沉闷,所以在她面前我会多说一些,我和若拉也就吃饭的时候会说说话。”
安嘉禾耐心地解释,起身让安佳宁坐到床边,自己在她面前蹲下,“佳宁,你这几天是因为亲眼见到我和另一个妹妹相处才不开心的吗?”
“你可以放一百个心,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妹妹。”
安佳宁想了想,在伤心面前,她确实忽视了很多安嘉禾对她好的细节,她稍微开心了些,“我哪有那么小气。”
“那还因为什么,告诉姐姐好不好?”安嘉禾带上了乞求的语气。
“不行,看着你我说不出来。”到最后关头,安佳宁又别扭起来。
安嘉禾失笑,退到衣柜前,“那你别看我。”
安佳宁钻进被窝,蒙住大半个头,看向天花板,“我不开心是因为,我发现,我之前所认为的不公平居然都是真的。”
“姐姐,你知道吗,在妈妈眼里,你比我重要,所以她会带你去美国。我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个事情了,但我当时没有现在那么伤心,因为我觉得爸爸更喜欢我,虽然我不喜欢他,但至少从数量是我们是公平的。”
“但爸妈离婚后,这个天平就倾斜了,我发现爸爸根本就不喜欢我,他喜欢安华熠,他对安华熠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
安佳宁说得断断续续,她觉得自己的眼泪快要流干了。
“所以没有人喜欢我,这个世界上和我血缘最亲的两个人都不喜欢我。”
这些话安佳宁在脑子里已经上演了无数遍,但是她谁都不能说,父母并没有做世俗意义上对自己不好的事情,她所感受到的偏心,也没有人会发现。安佳宁哭得越来越厉害,她终于说出来了,她终于有人可以倾诉这件事。
“我嫉妒,我嫉妒过你,对不起,姐姐。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同为父母的孩子,会有区别对待。”
安嘉禾听得心痛,她之前认为安佳宁说的‘你走吧,妈妈不要我,爸爸也不喜欢我,没有人要我。’只是为了留住她,她太傻了,作为被偏爱的人,她感觉不到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