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的声音,让林大川猛地惊醒过来。
却发现自己呆在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而且陶罐、瓷碗、被子等各种物品的样子和陈设的位置,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就连瓷碗上的锈迹缺口,棉被上的补丁,都丝毫不差。
这是重生了?
眼前这人……是大伯?
林大川盯着林有财那张化成灰都不会忘记的脸,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前世的今天,就是这个畜生,亲手把他两个妹妹推进了火坑。
二妹被卖给邻村老光棍,惨遭糟蹋,最后跳河自尽!
小妹被卖去深山做童养媳,嫁给瘸腿汉子,逃跑被打断双腿,苦熬半生,惨死在破屋里!
而他当初,却傻傻地认为,林有财是真心为她们好!
再加上他懦弱胆小,无论两个妹妹怎么求救,哭得多伤心,都只知道缩在被子里,蒙头不敢吭一声。
就这么让林有财带走了她们。
最后得知真相后,悔恨终生。
与此同时。
林有财一脸暴戾,甩了甩被咬伤的手,就要去抓那角落里缩成一团的两个妹妹。
八岁的林小兰,下巴挂着泪水和血水,不知是林有财手上的血,还是被林有财抽破了嘴,小脸上一片刺目的红,冻得发紫又混着掌痕。
她死死将妹妹林小梅护在怀里,嘴里不停地呼喊着。
“哥,救我,救我……”
“住手!”
林大川连忙跳下床,小小的身子牢牢护在两个妹妹身前。
看向林有财的眼神,冷得不像个十岁娃,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劲。
这一世。
他绝不再懦弱!
谁敢打妹妹的主意,他拼了命也会阻止!
林有财被吼得一怔,随即恼羞成怒。
“大川你疯了?我这是为她们好!”
说着,他一把便将林大川扒倒在地。
林大川坐在地上,又气又急。
这具年仅十岁、又瘦又弱的身体,哪拦得住身强力壮的大伯?
呜呜呜……
林小兰见哥哥被扒倒,心彻底碎了,忍不住放声大哭。
呜呜呜……
林小梅见她哭,也跟着哭了起来。
林大川见状,心里猛地一动。
他突然意识到,瘦弱的身体和十岁的年纪,不该是他的劣势,反而能成为他最能利用的优势。
旋即,他便大声号哭起来:“呜呜……不要啊,大伯,不要啊,不要带走我的妹妹啊……”
眼泪混着鼻涕,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是真的在哭。
既是心疼两个妹妹,也是在泄前世的痛!
两个妹妹的哭声越来越响,他心里像被针扎,眼泪根本止不住。
他一边用力哭,一边跌跌撞撞跑出屋子,在乡村道路上踉跄着,撕心裂肺地喊:
“呜呜呜……谁能帮帮我啊,谁能帮帮我啊……”
哭喊声很快吸引了不少乡邻。
他们见林大川哭得撕心裂肺,满脸泪痕,鼻子通红,都忍不住上前问:
“大川儿,怎么了……”
林大川心中一喜,表面却哭得更凶:
“李四叔、周二婶、王大伯……你们能不能帮我劝劝我大伯。”
“求他不要拿我妹妹去换红薯干!”
说到这里,他朝家里那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继续带着哭腔:
“大伯,求求你不要带走我两个妹妹。”
“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带着她们帮你洗衣做饭、下地挣工分。”
“我,我我给你叩头了……”
一众乡邻见状,连忙把他扶起,安慰道:“大川儿放心,我们替你做主!”
他们转头看向正抓着两个女娃儿的林有财,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林有财,赶紧放了两个娃儿!”
“你还是人吗?拿侄女换红薯干,这么缺德丧良心的事都干得出来!”
“你弟头七都没过,你这么做,对得起他吗?”
“说不定他弟媳淑芬也不是自己跑的,是被这丧良心的东西害了、卖了……”
最后这话入耳,林大川眼底瞬间翻涌起刺骨的冷厉,再无半分孩童的懵懂。
他前世就笃定,母亲杨淑芬绝不可能丢下他们跑了!
父亲刚走不到七天,母亲那么疼他们三个,怎么会狠心抛下?
更何况在这年月,孤身离开就是黑户流民,连口饭都吃不上,根本活不下去!
前世他寻遍四方,终究没找到母亲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