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经常有人晃进他店里,半开玩笑地说刘哥,把你印出来那个给我看看呗,我胆儿大不怕。他每次都摇着头说早烧了,然后就低头摆弄柜台上的零钱不接茬。后来有个人认真问他知不知道那机器之前从谁手里来的,他打听了一下,卖机器的老板是从一个收废品的那里收上来的,收废品的又是从一家倒闭的照相馆收的货。至于那家照相馆之前发生过什么,没人说得清了。
他现在早就不干复印店了,做起了别的生意,可有时候晚上关了灯躺在床上,还会忽然想起那个夏天的深夜,复印机自己亮起来的绿灯,还有那一张一张从出纸口里吐出来的脸,在纸上一点一点朝他转过来。
他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搓了两下,像是隔着二十年还捏着那张微微发烫的A4纸。最后他低声说了一句:“那机器后来到谁手里了,我不知道,但愿那个人别跟我一样手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