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业看着他,神色温和平稳:“你安心镇抚西疆,中枢为你巩固兵源财路,内外相济,藩业方能长久。”
语毕,一派宗室和睦、中枢体恤藩镇的太平光景。
只是殿中静默之间,河中藩域未来百年的财权军权,已然悄然落于中枢股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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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业三十四年,秋。
距河中藩域册封已过两载寒暑。
较之远隔重洋、自成一体的秦藩、楚藩,燕藩河中与大唐西疆陆路贯通,山河相连,无大洋天堑阻隔。
两年之间,从中原腹地直达北庭的铁路,从最开始两条翻了数番,足有六之多。
依托中枢逐年输送的军械、粮饷、官吏体系,再加北庭都督凉国公刘司虎麾下,北庭边军常驻协防、中枢设立河中通商署牢牢绑定财脉。
河中藩域已经是当世,与大唐中枢牵连最深密,受朝廷掌控力度最彻底的一方外藩,戍边军民屯垦安居,兵甲完备,声势日盛。
西疆唐波边境,风沙常年不息,界碑错落绵延千里,接壤波斯帝国东部边陲。
往日边境小衅,多是零星牧民越界、戍卒口角,从无大规模对峙。
波斯朝堂历来守旧畏战,奉行息事宁人的维稳旧例,每逢边境生隙,波斯东部戍边大将军皆依循旧规,不问是非缘由。
先行主动后撤戍边队伍,收缩防线再以牛羊牲畜,土产物资馈送,以此平息争端换边境安稳。
此法数年未变屡试不爽,渐渐成了波斯应对大唐边境摩擦的固有定式。
此番秋高马肥之时,燕王李华烨下令藩王护卫队整兵出寨,于唐波边境线主动挑起越界巡边,驱离波斯边民,步步挤压对方边境防线。
消息传至波斯东部戍边大营,波斯东部戍边大将军未敢举兵对峙。
即刻下令麾下戍卒尽数后撤十里,同时清点牛羊畜群珍稀土产,遣使送往唐边军营,依旧打算以旧策抚平事端。
只是这一次,局势全然不同。
燕藩守军收下贡物,却未有半分收敛退让,反而借着波斯示弱的态势,得寸进尺,以“边境地界模糊、清查疆土、肃靖边野”为名,继续向西推移哨塔增设烽燧,逐步蚕食边境缓冲地带。
波斯东部戍边大将军束手无策,再三遣使陈情,却始终换不来大唐半分退意,只能加急将边境危情,唐人越界之举,八百里加急传回波斯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