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烨心头一沉,原来自己自以为滴水不漏的行程,在父皇眼中从来都一目了然。
“既然你想见父王,独自前往便是,何苦特意等我同行?”
李良轻轻摇头,看得通透:“万万不可,我单独入宫觐见,立刻会被大哥重点盯上,我不想走上二哥、三哥处处受掣肘的老路。”
他直视李华烨,坦然摊开心思:“四哥此番面圣,目的是求取波斯封地、打通西域铁路,你本就是朝廷默许向外拓土的人,不会被刻意针对制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跟着你同行,借你的由头遮掩自身,便能避开朝堂所有针对我的算计。”
李华烨瞬间懂了他的打算:“你这是打算拿我,当挡箭牌?”
“确实如此,但我不会让四哥白白帮我。”李良没有遮掩,随即抛出对等筹码。
“你想要波斯的土地贯通西域商路,朝堂之上诸多文官,东宫必会百般阻挠,我常年研读诸般杂学,对西域风土、矿藏早有考据,能帮你梳理说辞,化解大半牵制。”
随即道出自己的诉求,目光笃定:“我只求一桩交易,波斯地下蕴藏的石油矿,未来你我定下百年贸易。”
当其他兄弟都盯着疆土、海港、兵权,唯独老五常年泡在天宫院,跟着逍遥侯钻研各类工艺造物。
看得长远,早早盯上了眼下世人,不甚看重的地下油矿。
隐忍蛰伏,提前布局多年,这份眼光与城府着实令人心惊。
李华烨稍加权衡利弊,沉声道:“可以,这百年油贸盟约,我应允你。”
两大皇子就此私下定下密约,各取所需,互为助力。
两人话音刚落,屋外立刻传来内侍恭谨的叩门声:“四殿下、五殿下,陛下贴身女官前来传旨,召燕王即刻前往行宫觐见。”
听闻这话,李华烨身形一顿,眼底满是震惊。
二人方才在屋内吐露谋划定下盟约,传旨之人转眼便找上门。
很快他们跟着引路之人前往滨海行宫,等谢银萍身为罗网卫女官,专司行宫近旁值守,眼角余光扫到跟在燕王身侧的李良时,心中一惊,冷汗顺着后脊浸了衣衫。
天下各处罗网分司寻访整月,全然寻不到汉王半点踪迹,但此刻他却悄无声息,直闯圣驾驻跸的柘林行宫,周遭层层防卫形同虚设。
此事根源虽在外间外勤侦缉,可御前重地出这般疏漏,她身在行宫值守,断不能置身事外。
殿内未陈设朝会繁复仪仗,李嗣炎方才刚收完一套枪法,上身不着寸缕,只松松系着粗布长裤,左右手各提一杆百斤重的镔铁大枪。
两米有余的身躯立在殿中,一身筋肉虬结盘绕,日光从窗棂落下来,衬得体魄雄浑有力。
见兄弟二人并肩入殿,他久久沉默,未曾询问二人一路奔波的缘由,只抬了抬手里的铁枪,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过来,陪为父拆几招。”
李华烨连忙出言劝阻:“父皇年岁已高,这般沉重兵刃对拆,恐劳损筋骨。”
话音未落,抬眼望见父亲一身浑厚气力、毫无衰老疲态的模样,到了唇边的劝言尽数咽回腹中,只得躬身拱手:“儿臣遵命。”
一旁的李良并未上前,自顾走到殿侧长凳落座,安安静静坐着旁观。
四哥今日少不了一顿打,一则燕王镇守中亚边藩,不曾提前知会内阁六部,亦未递文书禀明东宫,竟直接抛下边境一应军务,独自轻车南下。
二则几位领有海外封地的皇子,平日互相提防猜忌,待彼此如同外人。
李嗣炎素来期盼皇室手足同心和睦,几个皇子这般疏离隔阂,他早已在心底积下不少郁气,今日正好借着切磋拳脚,将满心烦闷尽数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