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贵使所言不无道理，只是租期、租金、物料结算方式尚需细谈。

    正当如此。

    此后两日，议事厅的烛火从白日燃到深夜，租金是头一个争执点。

    勒布朗要按巴黎市价上浮两成，顾维钧咬死一成，谈了整整一个上午。

    最后各退半步——上浮一成，但是丝绸瓷器的折算比例，按大唐口岸作价不按巴黎市价。

    库房是第二个坎，勒布朗不许修筑永久性建筑，顾维钧退一步只筑临时棚屋，条件是法兰西驻军不得进入租借区巡查。

    岸防炮是第三条红线，勒布朗态度强硬，港防归法兰西管辖，重型岸防炮断断不许架设，顾维钧争了两轮见对方寸步不让，便应了下来。

    第三日午后，条款逐条落定。

    协议签署用印，码头与干船坞租金按月结算，以丝绸瓷器折算抵付；大唐水师可在租借区内修筑临时库房，不得架设重型岸防炮。

    法兰西王室出具文书，保障大唐修船期间不受荷兰势力滋扰。

    互换文书时，布里安尼伸手。

    预祝贵国舰船早日修复。也盼着巴黎觐见之时，能与贵使再谈通商细则。

    借阁下吉言。

    协议签署当日，港内号炮连声。

    绥远号被拖船缓缓牵入干船坞，坞门落下积水抽去，船底藤壶与海藻层层叠叠露了出来，绿黑一片。

    法兰西工匠拎着丈量工具下到坞底，熟练的用铁锤敲在船壳上，闷响一声声传上来。

    三号码头，镇波号靠岸停稳。

    水手顺着舷梯往下搬受损的炮架炮轮，铁件砸在石板上哐当响，橡木板材从马车上卸下，堆积如山木纹清晰。

    木匠班组在滩涂边搭起工棚，锯木声此起彼伏，木屑随风飘进港里。

    李怀民带着亲卫沿租借区走了一圈，在西北角岗哨处停下，卫长风禀报：岗哨设了八处，四角各一，码头两端各二。

    弹药存最里面的临时库房，离法兰西驻军哨位有百步距离。

    双班轮换，入夜加派游哨。

    秦王又看了一眼木料堆放区，没再多说，转身回船处理水师军务，官署侧厅，顾维钧翻着国书与通商细则册子。

    协议副本整理两份，一份送镇波号存底，一份快马送巴黎递联络人。

    随员应声记下。

    再备一份觐见路易十四的礼单。丝绸、瓷器、茶叶，按外邦使节规制再加两成，修船这两个月，把巴黎的行程敲定。

    随员退下。顾维钧望向窗外，港内船坞方向烟尘未散，锯木声锤击声遥遥传来。

    海峡的炮声已经远了，勒阿弗尔的修船工期，和法兰西的外交棋局，才刚刚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