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三章 泰西风土,故国旧恨
,一座单独圈起的东方风格别院,静静立在塞纳河支流旁。

    这是路易十四特赐的私宅,不归属贵族体系,不受巴黎市政管辖,是专属于一位“远东流亡贵胄”的私邸。

    别院中西合璧,外墙是法式石砌拱窗,院内却铺着青石板、摆着太湖石、立着中式廊柱,在整座巴黎城里显得格格不入,却无人敢置喙半句。

    人人皆知——

    这座院子的主人,是当今法兰西国王,最为倚重的东方军事顾问。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没人知道他的过往。

    只知道这位东方公爵深谙大兵团陆战、城池攻防、火器排布、殖民拓土,一手练兵思路硬生生补全了法军,在海外殖民的短板,让法兰西殖民地防御体系碾压,同时期的英荷诸国。

    路易十四心知此人来历绝不简单,绝非简单避祸贵族,身上必有难言之隐。

    但他根本不在乎,大唐在各个地域疯狂扩张,中亚,西亚,南洋,印度,各个大洋海域、屠城拓土、鲸吞新大陆,已经成为所有欧洲王国的共同梦魇。

    ……

    庭院深处,清风穿廊。

    年近花甲的王得功,一头黑发大半花白,却腰背挺拔气度沉肃。

    十几年的泰西岁月,洗去他当年金陵国公府的憋屈颓废,取而代之的是异国权臣的阴鸷城府。

    如今的他,早已不亲自露面参政,彻底退居幕后。

    台前所有交涉、募兵、贸易、军政对接,全由他的嫡长子——王武城一手打理。

    这几年,王得功借着路易十四放权,手段酷烈,布局极快。

    他收纳了所有在南洋、西洋混不下去的唐人散兵、落难海寇、东南亚亡命海盗,又借法国殖民权限,在南非拿到一块独立殖民据点。

    以此为根基,他组建了一支南非私人殖民军,兼有水师快船、陆战步阵,不归属法军编制,不受法兰西军部调遣,只听他王家一人之命。

    同时,他搭建多层白手套商行,暗中对接所有抵达欧洲贸易的大唐商船。

    东来的唐国商人,人人都听闻西洋巴黎,有一位混得通天彻地的本国大人物。

    门路广、话语权重、能摆平海关、能压住殖民官府,是唐人在欧罗巴最大靠山,引得所有唐商争相结交。

    无人知晓,这位能护佑他们贸易通行的泰西大佬,是大唐朝廷重金通缉、劫船叛逃、罪该万死的叛逃国公。

    两边完美的信息差,让他稳稳扎根海外,风生水起。

    可即便手握殖民土地、私兵、巨量商利、异国权柄,王得功心底的那股郁结,从来没散过。

    日夜折磨他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是悔,后悔自己当年贪心太重,非要借马守财的路子私蓄钱粮、暗造海船,妄想海外封国,一步踏错,满盘皆险。

    第二是恨,他恨当今大唐皇帝李嗣炎薄情寡义、兔死狗烹。

    他王得功,从明末乱世跟着陛下起兵,身经百战,替大唐打下半壁江山。

    不过一次胶莱河小败,不过一点勋贵私财小动作,便被猜忌终身、闲置十余年,最后只因朝堂整顿,就要抄家灭族、连根拔起。

    他常常独坐院中望月,心中愤懑滔天——

    这江山,我有血战之功!

    旁人有错可恕,唯独我一次过失,便永世打入尘埃?

    他李世民的不杀功臣,唯独当今陛下!为何刻薄至此!

    这份不甘藏在心底二十几年,从未消散。

    这时,院外脚步声急促响起,一身西式贵族礼服、却仍旧保留唐人束发习惯的王武城,快步踏入内院。

    如今的王武城,早已不是当年金陵那个青涩世子。

    常年游走于法兰西宫廷、殖民据点、海上贸易线,他沉稳、干练、杀伐果断,眉眼间带着常年握权的漠然。

    他径直走到父亲身前,躬身请安。

    “父亲。”

    王得功缓缓睁眼,神色淡漠:“事情查得如何?”

    王武城压低声,带着一丝凝重:“刚从新大陆逃回来的几名,弗吉尼亚殖民总督、乡绅贵族抵达巴黎了,他们带了那边最新的局势。”

    他眼神一凝,事实上北美大陆上的动静,不可谓不大,特别是在他有意打听之下,秦王近几年执行的政策无所遁形。

    “唐军在北美早就不只是镇压小规模叛乱,如今全面推行清土改制,但凡有村镇敢抵触政令,整村人都会被斩杀干净。

    当地土着、欧罗巴流民、世代扎根的垦殖农户只有两条路,乖乖登记归入大唐户籍,或是落得满门死绝。

    当真是陛下的龙子龙孙,秦王手下的亲军不停向内陆纵深推进,英吉利、西班牙、法兰西经营多年的殖民据点,全线往后退缩,根本拦不住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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