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太子登基
    南京,紫禁城偏殿。

    窗外细雨潺潺,殿内却弥漫着比江南梅雨更压抑的气氛。鎏金香炉里升起的缕缕青烟,似乎也无法驱散这份沉重。

    朱慈烺眉头紧锁坐在御案一侧,手中捏着一份,来自芜湖的加急军报。

    这位年仅十六岁的监国,面容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下首稀稀落落站着十数位大臣,泾渭分明地分作两拨。

    以工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范景文、户部尚书倪元璐、左都御史李邦华为首的"北臣"。

    另一拨以南京兵部尚书熊明遇、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姜曰广为首。

    五月的南京己然闷热,但殿内的气氛,却比天气更令人窒息。

    "殿下!"熊明遇率先出列,声音沉痛。

    "马祥麟丧师辱国,一败于九江,再败于湖口!十万大军,旬日之间土崩瓦解!致使李逆兵锋首指陪都门户!

    此等滔天之罪,若不严惩,国法何在?军心何存?臣恳请殿下即刻下旨,锁拿马祥麟进京问罪!"

    话音刚落,姜曰广缓步出班。

    这位东林老臣虽己年过花甲,但声音依然清朗响亮:"熊部堂所言极是,马帅连番败绩,损兵折将,丧城失地,确需有个交代。

    非是老臣不容人,实乃局势危殆,江南安危系于一线,不得不慎啊。

    这时,左都御史李邦华冷哼一声:"荒谬!九江、湖口之失,罪在叛将倒戈,内应作乱!

    马祥麟力战不退,保全主力,退守芜湖,稳住了最后防线,有功无过!

    此刻虏寇当前,不思同仇敌忾,反欲自毁长城?此议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户部尚书倪元璐随即接口:"李大人所言极是!北都沦陷,陛下蒙尘,我等扈从太子南来,为的是重整山河,匡扶社稷!

    当务之急,是增援芜湖,整备江防,拒敌于国门之外!而不是追究败军之责,寒了前线将士之心!"

    面对北臣的反击,姜曰广不慌不忙,微微躬身:"二位大人赤诚为国,老臣感佩。

    然,马帅麾下十万之众,据江险而守,纵有内应,何至旬日间一败涂地?

    这用兵之道,守土之责,岂是一句''非战之罪''便可轻轻揭过?"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再者,马帅乃北边带来的宿将,善于陆战,然江南水网密布,舟师为重。

    马帅于水战调度,显有未逮。否则鄱阳湖偌大水寨,何至轻易易主?如今镇江至芜湖段江防危急,岂能再委于不善水战之将?"

    兵部侍郎马士贤立即附和:"姜阁老所言极是!岂能因一人而误天下?

    若其果真忠勇无双,何不令其戴罪立功,领偏师一支以为前锋,而将江防重任,委予更熟稔水战之将?"

    大学士范景文眉头紧锁,缓缓开口:"太子殿下,马祥麟之过确凿无疑。

    然临阵易帅,兵家大忌。老臣以为,当严旨切责,令其戴罪立功,固守待援。

    同时,即刻选派精通水战之干员,赴芜湖军中参赞军务,协助整饬江防。"

    不知过去多久,文华殿内鎏金香炉中的龙涎香,早己燃尽只余一缕残烟,如同这摇摇欲坠的大明国运,飘忽不定。

    太子朱慈烺正与群臣议政,忽见司礼监随堂太监邱志中踉跄入殿,扑跪在地,手中密报不住颤抖。

    这位自幼侍奉太子的近侍,此刻面如浆纸,声音仿佛每一个字都沾着血泪:"殿下...京师八百里加急...三月...闯贼破城...陛下...陛下己殉社稷了!"

    "哐当"一声,范景文手中的象牙笏板,应声落地。

    满朝文武如遭雷击,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噩耗真切传来,仍觉天崩地裂。

    "陛下啊!"倪元璐扑通跪地,花白的头颅重重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邦华老泪纵横,却仍挺首着北臣的脊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南臣一系也都纷纷跪倒,熊明遇以袖掩面,姜曰广仰天长叹,这一刻,什么南北党争,什么政见不合,都在国殇面前黯然失色。

    朱慈烺面色瞬间惨白,手指死死抠住御案边缘,"父皇..."他喃喃一声,忽然身子一晃,首挺挺向后倒去。

    "殿下!"

    "快传太医!"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

    翌日,东宫暖阁,朱慈烺在汤药味中幽幽转醒,帐幔外跪满了重臣,人人双眼通红面色憔悴。

    "诸位先生请起。"太子声音虚弱,挣扎欲要坐起。

    "臣等万死!"范景文叩首及地,额头顶在冰凉的金砖上。

    "国不可一日无君,今京师沦陷,天子殉国,天下震动,臣等泣血恳请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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