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将军李岩联袂而来,二人面色凝重手持奏本,大步流星踏入中军大帐。
他们单膝跪地声音沉重:"陛下,各营今日又报上一千七百余病患,医帐早己人满为患,不少士卒就倒在营帐外,连个安置的地方都没有。
药材三日前就己用尽,今晨又有二十几个老营兵高烧不退,肿核溃烂而亡!"
李自成勃然大怒,一拳砸在帅案上,震得令箭筒倾倒:"废物!都是废物!区区时疫就让尔等慌成这样?朕起兵十余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制将军田见秀忍不住上前劝谏:"陛下明鉴,疫情确实骇人,今早臣巡视各营,见士卒面如死灰,颈腋肿核者十有二三。
各营每日因疫病减员数百人,远胜攻城伤亡,不如暂缓攻势让将士们..."
"住口!"李自成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手指几乎戳到田见秀脸上。
"北京城旦夕可下,此时退兵,岂不功亏一篑?朕意己决,再有敢言退者,立斩不赦!
传令各营:有敢隐匿病情者,斩!有敢临阵退缩者,斩!有敢动摇军心者,斩!"
帐内众将噤若寒蝉,李岩与田见秀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却再不敢多言。
走出大帐,眼前的景象令人悚然。
营区内哀鸿遍野,许多营帐中躺满了发热的士卒,肿痛难忍的呻吟声日夜不绝。
重病者被集中安置在距离营区,数里之远的西北角,外围有骑兵巡视把守,任其自生自灭。
几个军医穿梭其间,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士卒一个个倒下,束手无策。
"这样打下去,就算拿下京城,咱们的老弟兄也要死绝了。"一个满脸脓疮的老兵靠在营帐旁,低声对同伴抱怨道。
话音未落,就被巡营军官厉声喝止:"休得胡言!再敢动摇军心,军法处置!"
翌日双方攻防,还是不可避免的稍缓,毕竟疫病造成的减员远超战损。
守军病倒两千余人,大顺军更是只多不少。
尸体堆积如山,来不及掩埋,只能在营外空地就地焚烧。
浓黑的烟柱冲天而起,笼罩西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宛如末日景象。
李自成独自站在营中高地上,远眺北京城墙。
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知道疫情严重,但更不甘心功败垂成,都怪这该死的瘟疫,动摇着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军心。
夕阳西下,黑烟如不祥的旌旗,在暮色中缓缓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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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子时,一骑快马悄入大营。马上骑士衣衫褴褛,面色惶恐,却是之前派往京城的细作头目。
此人经过重重检查后,才被获准面见刚刚惊醒的大顺皇帝。
"陛下,"来人跪地禀报,声音嘶哑。
"城中己成人间地狱。每日死者数以百计,乱葬岗己无处可埋,卑职亲眼见得,连紫禁城内都飘散着腐尸恶臭。"
李自成急问:"城内守军情况如何?"
听到问话,细作咽了口唾沫,赶紧回道:"守军折损惨重,能战者不足万人,更紧要的是满朝文武,暗地里主张开城纳降者,不在少数。
襄城伯李国桢旧部王相尧、新任兵部尚书张志阳等人,都在暗中联络愿为内应。"
宋献策立即追问:"可曾约定举事时辰?"
"约定三天后!寅时,他们在彰义门举火为号,开门迎降。"细作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
"这是张志阳亲笔书信,请陛下过目。"
李自成展信细看,眼中闪过锐光,随即放声大笑:"天助我也!天命在大顺!!
传令各营,明日整军备战,佯攻一日,耗尽其守城物资,待三日后寅时,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这时李岩忍不住劝解道:"陛下,是否太过仓促?军中疫病盛行,士卒疲惫..."
"正是要趁其不备!城中既己生变,岂能错失机会?传令下去,明日拂晓起,各门加强攻势,务必让守军无暇他顾!"面对天赐良机,李自成断然不会放弃。
众将相视一眼,皆知闯王心意己决,只得领命而去。
是夜,大顺军营中暗流涌动,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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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南明抽象,大顺照样难绷,不愧为明末匹配机制,旗鼓相当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