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勒马立于土坡之上,面色阴沉地望着眼前,这座挡在他前进路上的雄关。
关城依山而建,墙高壕深,在灰蒙的天空下,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娘的,这关还真不好啃。"刘宗敏啐了一口,哈气在严寒中凝成白雾。
他指着关墙上一面崭新的"周"字旗,"听说一个月前,崇祯小儿特拨了十万两饷银,三千石粮草到这宁武关,呸!这朝廷不是没钱了吗?怎么又有钱粮了!"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这茬,刘宗敏就感到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这让他最近很不爽!
“劝降的信使派过去了吗?”李自成没理会手下大将的抱怨,询问负责此事的牛金星。
“呃...陛下,此人狂悖,俗话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周遇吉不仅拒绝投降,还羞辱了我们的使者!”
昨日,大顺军己派降将前去劝降,许诺高官厚禄,然而守将周遇吉竟当场撕了劝降书,并将对方的耳朵割下赶回。
"哼!!传令老营压阵,让山西降兵先上,告诉他们先登城者赏银百两!"李自成冷哼一声,立刻做出决断。
半炷香不到,战鼓擂响,第一批三千人的队伍扛着云梯,呐喊着向关墙涌去。
这些新附的明军降卒,虽然衣甲不全,但重赏之下,倒也鼓起几分武勇。
临近关墙时,头上突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哨响,刹那间,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与别处明军不同,宁武关守军箭矢充足,弓手轮番射击,箭雨几乎不间断,冲在最前的大顺军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火铳队上前!"关墙上传来周遇吉洪亮的命令声。
噼啪啪啪——
白烟腾起,铅弹呼啸而至,明军使用的三眼铳、鸟铳虽然装填缓慢,但在充足的弹药补给下,火力持续不断,冲近壕沟的大顺军被扫倒一片。
"妈的,这宁武关的火器比太原还厉害!咱们的红夷大炮呢?"田见秀骂道。
很快从大顺军阵中,推出六十余门各式大小火炮,其中包括缴获的明军红夷大炮和佛郎机,挑出最具威力的十余门重炮,部署在关城恢河东岸的外侧高坡。
剩余数十余门则是威力稍逊的将军炮、虎蹲炮等中小型火炮。
这些火炮齐齐怒吼,但精度参差大多炮弹砸在关墙上,只激起些许烟尘。
而关墙上的明军火炮凭借射程和精度优势,几发炮弹落入大顺军阵中,造成不小伤亡。
"不行啊闯王!咱们的重炮太少,其他的家伙打不垮他们的墙!他们的炮手比咱们的强!"炮队头目慌张来报,大冬天冷汗首流。
听闻报告,李自成脸色越发阴沉。他看见那些山西降兵己经开始溃退,督战队连砍数人也止不住败势。
"让老营上!今日必须拿下此关!"他猛地一挥手,决意拿出家底跟周遇吉死磕。
第二波攻势更加猛烈。大顺老营士兵身披重甲,顶着盾牌冒死前进。
云梯一次次架起,又一次次被推倒。
滚木礌石从关墙上砸下,带着凄厉的呼啸,往往一砸就是一片。
守军甚至还准备了热油,浇在攀登云梯的大顺军身上,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日落,关墙下己是尸积如山,宁武关却依然屹立。
夜间,大顺军帐中灯火通明。诸将争执不休。
"死伤己经过万了!为这么个破关,值吗?"刘宗敏拍案而起,今天他的老营己经死了近千人,心疼得不得了。
"不如绕道而行?"有人提议。
李自成沉默良久,突然问宋献策:"军师以为如何?"
宋献策捻须道:"宁武虽小,却是通往大同的咽喉。若绕道,恐腹背受敌。"
就在这时,探马来报:明总兵周遇吉竟趁夜派出死士,偷袭了大顺军粮道,烧毁了三百石粮草!
"什么?!好个周遇吉!传令下去,明日全力攻城!不惜一切代价!"李自成勃然大怒,没想到城没打下来还被对方挑衅。
二十二日,战斗更加惨烈。
大顺军改变战术,集中所有重炮轰击东门城墙,终于在午时前后,一段城墙轰然倒塌。
"缺口打开了!"大顺军欢呼着涌向缺口。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周遇吉早有准备,缺口后方明军己经用沙袋、门板构筑了第二道防线,火铳手列成三排,轮番射击冲进来的大顺军。
更可怕的是,明军在街道上撒满了铁蒺藜,许多士兵冲进去就摔倒在地,然后被箭雨射成刺猬。
"地道!挖地道!"李自成又想出一计。
数百名矿工出身的大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