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示
    战斗后的雾色比清晨淡了些,却仍像一层薄纱裹著沉默玛丽號。

    乔恩靠在船舵旁,他抬头望向船身,仔细端详著这艘幽灵船。

    顺便吹吹风,这船一开起来,还是有点晃的。

    幽灵船居然都不抗晃……乔恩暗自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有些晕船……

    海浪拍打著船底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嘆息。

    “您在看什么,船长?”莱萨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衣袖空荡荡的,

    “这船……比您想的更『记仇』。”

    乔恩回头,看见莱萨罗手里捧著一本褐色的皮日誌,封皮上还烫著已经褪色的西班牙王室徽章。

    边角都被海水泡得发皱。

    “这是您的?”他指著日誌。

    “是托里的。”莱萨罗的声音沉了下去,“就是我侄子,十年前在补给船上当学徒时写的。”

    他翻开日誌,纸页泛黄髮脆,上面是稚嫩的字跡,还画著歪歪扭扭的船和鯊鱼。

    “托里当时才十六岁,却总说要跟我一起『杀光海盗,让大海乾净』。”

    莱萨罗的指尖划过一页画著小木船的纸,

    “他喜欢雕刻,这船上好多小木片摆件,都是他刻的。可惜,现在都是碎渣了。”

    乔恩凑了过去,想要藉机和莱萨罗拉个近乎。

    “血骨帮偷袭那天。”莱萨罗的声音发颤,

    “他们凿沉补给船时,托里把这本日誌塞给我,说『舅舅,別让我的字沉去海底』。然后他就……”

    “噬骨號”是血骨帮的人。

    他顿了顿,

    “那几个海盗抓住他,笑著把他扔进海里。我看著他喊我的名字,直到鯊鱼的背鰭盖住他的影子。”

    乔恩没说话,只看见沉默玛丽號的船板突然渗出几缕白雾,缠上莱萨罗,像是在安抚。

    莱萨罗合上日誌,將它贴在胸口的骸骨上:

    “我的执念很简单,把这本日誌带回加的斯,埋在托里的坟前。

    他生前总说,想让家乡的海风看看他写的字。”

    这是在给乔恩指路。

    “马格达长官呢?”

    乔恩突然想起那个用骨刺当拐杖的女幽灵,从战斗结束后,她就一直站在船首石像旁,背对著所有人。

    莱萨罗朝船首抬了抬下巴:“她在守著卢卡斯的东西。小心点,那很重要。”

    乔恩点点头,走了过去。

    马格达正蹲在石像底座旁,手里捧著一个巴掌大的小木船。

    木船的船身刻著“卢卡斯”三个字,被擦得发亮。

    听见脚步声,马格达没有回头,她好像知道是谁靠近。

    她的声音轻得很:“这是我弟弟的船,他十二岁时亲手做的。”

    乔恩在她身边蹲下,看见小木船的船舱里,还藏著半块硬麵包。

    “他偷偷跟著上了补给船?”

    “嗯……”闻言,马格达眼睛暗淡了些。

    “我爸妈早死,我带著他在塞维亚討生活。

    他总说『姐姐,我要当水手,保护你』。

    可是……”

    她的声音卡住了。

    幽灵没有眼泪,却有更浓的白雾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

    “我后来在海里找了他三天,只看见一群鯊鱼跟著船尾。我知道,他被他们餵了鯊鱼。”

    “你的执念是?”乔恩轻声问。

    “把这船漂回塞维亚的港口,”马格达捧著小木船,眼神望著海的尽头,

    “那里有我们以前住的小房子,我想让他的船,替他回家。”

    也是想回家吗……

    这时,一阵“咔嗒”声从身后传来,莱萨罗带著一把生锈火枪靠了过来。

    枪托上的“s”字母,在阳光下泛著暗哑的光。

    “这是塞巴斯蒂安的名字,桑托斯的儿子。”

    “桑托斯本来想让他当医生,”莱萨罗的声音带著惋惜,

    “塞巴斯蒂安才十五岁,偷偷藏在补给船的货舱里,说要『帮父亲打海盗』。

    血骨帮的人发现他时,他还拿著这把火枪。

    这是桑托斯给他的生日礼物,说等他成年了再教他开枪。”

    乔恩想起那枚刻著“s”的铜牌,突然明白:“海盗用铜牌砸死了他?”

    “是,”莱萨罗点头,“桑托斯亲眼看见的。

    所以刚刚夺回铜牌时,他才会那么激动。

    他终於能把儿子的东西带回去了。”他顿了顿,看向桑托斯消失的方向,

    “桑托斯的执念,就是给儿子一个交代。现在他做到了,所以才能安息。”

    难怪沉默玛丽號会找上“噬骨號”。

    这也让乔恩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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