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自我攻略!最高明的骗局
    吕岳手上那一瞬的停顿极短,短到寻常修士根本捕捉不到。

    玄都是太乙金仙后期,看得清清楚楚。

    有反应。不管是警惕还是在意,至少说明这句话触动了他。

    山风从谷口灌入,吹散空气中残余的腥臭,带来远处山林中草木的清苦气息。

    晨光渐盛,照亮整片战场全貌——方圆数里的土地被瘟毒和妖力反覆灼烧,寸草不生,地表龟裂,像一块被烤焦的饼。

    唯独山谷內部,石碑周围那片区域完好无损,连一片落叶都没被波及。

    瘟毒绝杀阵的防护范围精准到令人髮指。

    玄都收回目光,继续说。

    “妖族屠人炼剑,此事人教不能坐视。你以截教弟子身份守护人族,手段虽然——”

    卡了一下。

    “残忍”两个字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残忍?用恐惧驯服人族、以瘟神之名收割香火,放在任何一个正道修士眼里都是不折不扣的邪道手段。

    可那些跪著的人全都活著。

    一千二百条命的教训还压在肩上,沉得他喘不过气。

    “手段虽然与人教理念不同,结果摆在这里,人教不会干涉。”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万年道心上那道裂痕又深了一分。

    不是被外力撕裂,是他自己亲手凿开的。

    为了那些还活著的人。

    人教首徒公开表態不干涉,等於默认吕岳在首阳山的一切行为具有正当性。

    从今往后,哪怕有人拿“截教妖人蛊惑人心”的帽子来扣,只要玄都这句话在,就扣不上去。

    吕岳终於抬起头。

    那双幽深的眸子扫过玄都的脸,没有惊喜,没有感激,甚至带著一丝不耐烦,像是被人硬塞了一个不想要的东西。

    “我一个截教弟子,管你们人教的人族做什么。”

    隨手把最后一块甲壳扔进鼎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拢了拢袖口。

    “不过是顺手而已,大法师不必往心里去。”

    语气淡漠,姿態疏离,浑身上下写满了“別来烦我”四个字。

    玄都看著他这副模样,胸腔里某根绷了很久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顺手?

    布下覆盖三十里的瘟毒绝杀阵,亲自坐镇数日不曾离开半步,面对太乙金仙后期的妖族主將毫不退缩正面迎战——这叫顺手?

    他想起吕岳收留那八百倖存者时的態度。同样一副“別烦我”的样子,同样说著“不关我事”的话,手上动作却半点没含糊,气息標记打得又快又准,八百人一个不落,生怕有人在穿越瘟毒领域时出岔子。

    又想起吕岳说“死人没有尊严”时的语气。

    不是嘲讽,不是幸灾乐祸,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那种平静底下藏著的东西,当时没读懂,现在回过头来再品,竟品出一丝篤定——“我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提前做了准备”的篤定。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正道那套在乱世里行不通,所以才选了一条看起来最丑陋、最不堪、却最有效的路。

    用恐惧代替关怀,用圈养代替保护,用“瘟神”的面具挡住所有人的目光。

    让所有人只看到恐惧,看不到恐惧背后那层——

    玄都在心中给吕岳贴上了一个全新的標籤。

    傲骨仁心。

    嘴上说不在乎,身体很诚实。骄傲刻在骨头里,寧可被全天下误解也不肯说一句软话。

    他不知道的是,十步之外那个“傲骨仁心”的截教弟子,此刻脑子里想的是——鼎里那批蛛妖尸傀材料够不够炼一支百人规模的傀儡军团,蛛母的太乙金仙后期妖躯炼成尸傀之后战力能保留几成,幻毒珠的法则碎片能不能嫁接到瘟毒绝杀阵上进一步提升隱蔽性。

    两个人站在同一片战场上,看到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山谷深处传来整齐的叩拜声。

    数千人族跪在石碑前,额头触地,声音虔诚而颤抖。

    这一战的动静他们听得真切——天崩地裂的妖力碰撞,蛛母悽厉的惨嚎,以及战斗结束后那片比战斗本身更可怕的死寂。

    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件事:又有妖兽来了,比上次多得多,比上次强得多。

    又被瘟癀老爷挡住了。

    恐惧与崇拜在这一刻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叩拜的力度更重,额头撞击石地的闷响一下接一下,有人磕得太用力,鲜血顺著眉骨淌下来糊住双眼也不敢伸手去擦。

    有人咬破手指在石碑基座上画符,用鲜血表达虔诚。

    有人咬破手指在石碑基座上画符,用鲜血表达虔诚。

    有人抱著孩子跪在最前面,把孩子额头按在地上,嘴里念叨著“瘟癀老爷保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