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赌约!玄都的「正道实验」
    山风过境,捲起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坠落。

    玄都站在山谷入口处,背对著身后那片跪拜的人潮,一动不动。

    他没有走。

    也没有转身。

    身后数千人族匍匐在石碑前的叩拜声、祈求声、哭泣声,如同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后背上。

    他是人教首徒。

    太上老君座下唯一的弟子,修道万年,道心坚如磐石。

    可此刻,那颗磐石般的道心上,確確实实多了一道细纹。

    不是被吕岳的话击碎的——万年道心没那么脆弱。

    而是被现实撕开的。

    那些活著的、跪著的、恐惧著的人族,就是撕开这道裂纹的刀。

    “他说得对吗?”

    玄都在心中问自己。

    答案是——部分对。

    活著確实比什么都重要,这一点他无法反驳。

    但“活著”就够了吗?

    像牲畜一样活著,像被圈养的羔羊一样活著,失去尊严、失去自主、失去一切身为“人”的根本——这也叫活著?

    不。

    玄都攥紧了拳头。

    他承认吕岳的方式有效,但绝不承认这是唯一的方式。

    正道之所以是正道,不是因为它在任何时候都能贏,而是因为它代表著一种更高的可能性——让人像人一样活著。

    他只是还没有证明这一点。

    “道友。”

    玄都转过身。

    暮色中,崖壁上那个黑袍身影依旧负手而立,脚下的千丈毒龙半闔著暗金竖瞳,尾巴懒洋洋地搭在山脊上,活像一条晒太阳的蜥蜴。

    吕岳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手中那枚灰白色的尸心石碎片上,似乎对这块石头的兴趣远大於对人教首徒的兴趣。

    这种態度让玄都的眉心跳了一下。

    但他压住了情绪,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沉稳:

    “你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吕岳的手指顿了一瞬,隨即继续把玩石头,没有接话。

    “但我不认为你的方式是唯一的出路。”

    玄都向前走了一步,紫气在他脚下凝成实质,托著他悬浮在半空,与吕岳平视。

    “恐惧能保一时,保不了一世。人族若永远活在恐惧之中,与行尸走肉何异?”

    “所以呢?”

    吕岳终於开口,语气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所以——”

    玄都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出口的提议。

    “既然道友认为你的方式更好,那我们不妨各凭本事,做一场验证。”

    吕岳的手停了。

    他终於抬起头,看向玄都。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惊讶,没有警惕,只有一丝淡淡的好奇。

    “怎么验证?”

    “首阳山东麓散落的人族部落不止这一处。”

    玄都的声音愈发篤定,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向天地立誓。

    “我去寻另一处人族聚落,用人教的方式保护他们——传法、教化、自强。一月为期,看谁护下的人族活得更多,活得更好。”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著吕岳:

    “若你贏了,我玄都从此不再过问你如何对待这些人族。”

    “若我贏了——”

    “你不会贏的。”

    吕岳打断了他。

    不是嘲讽,不是挑衅,只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就像有人说“明天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

    玄都的瞳孔微缩。

    这种自信让他极度不適。

    不是那种故作姿態的狂妄,而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对结局瞭然於胸的篤定。

    仿佛在他眼中,这场赌约的胜负早已註定,自己不过是在做一场毫无意义的挣扎。

    “你凭什么这么確定?”

    玄都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吕岳没有回答。

    他將手中的尸心石碎片隨手拋入袖中,转过身,重新面对山谷的方向,只留给玄都一个漆黑的背影。

    “隨你。”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玄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盯著那个背影看了很久,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踏上祥云,化作一道紫光冲天而起,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紫光消失在天际。

    崖壁上恢復了安静。

    吕岳缓缓转过头,望著玄都离去的方向,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他之所以答应这场赌约,不是因为自信能贏。

    而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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