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不喜这般作派,但是想到了灭秦大业,倒底还是躬身问道:“大王,婉姬那边情况如何?可能安排魏国刺客入后宫,增加刺秦胜算?”
“啊?安排什么,”魏王摇了摇脑袋,终于让美人退下,“子房,你别太紧张了,婉姬取得信任需要时间,我们静等消息即可。”
“那上一次消息,是什么时候?”
魏王头皮发麻,觉得子房有点咄咄逼人了:“秦王宫哪是那么好攻破的,当然是等她取得一定进展后,才能有消息了啊!”
张良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心中莫名有种不安:“既然如此,大王不如派些卧底去秦国收集情报,以便婉姬需要人手的时候,能够及时配合她刺杀!”
魏王有些烦躁:“征服秦王需要时间,怀孕又需要时间,等孩子成王储也需要时间,哪里能那么快的?”
张良睁大眼睛:“怀孕,王储?”
魏王这才想起,没有和张良同步后续的计划变动:“是啊,秦王现在后宫空虚,既然都是要争夺宠爱,索性让婉姬一步到位,拿下王储的位置,让秦国变成我大魏的一部分!”
“不,”张良的心如同一阵乱麻,“没必要,这会弄巧成拙的,只用刺杀就好了,王储这事想得太远了。”
魏王不高兴:“做都做了,当然要做个大的啊,子房,你太小心翼翼了!”
张良深吸口气,忍住心中的惴惴不安:“大王,可是您有没有想过,秦王生性多疑,婉姬一个独身女子,在没有亲随的帮助下,能在后宫掌权的概率极低?这是比刺杀还要难上加难的事情啊。”
魏王嗫嚅了嘴唇,还是逞强道:“孤相信婉姬的手段,再说了,孤查到了秦王后宫空虚,却愿意接纳婉姬,这就是放松警惕的开始,总而言之,孤相信婉姬一定能够成功的,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绝对是有道理的。”
张良不再言语,因为知道魏王是不会听下去了。
他的心底涌上一阵阵失望,决定还是通过自己的力量去秦王调查看看,实在调查不出,那就亲自去秦国,只是不能借一国之力,他的刺杀行动一定会更加不易。
可还没等君臣两人修复嫌隙的时候,侍卫忽然八百里加急:“报——大王,不好了,秦军开始全力进攻大魏边境,我们已经失去两座城池了!”
魏王的酒杯猝不及防落地,酒液溅湿了侍女的衣襟:“你,再说一次?”
“大王,不好了……”
魏王反应过来,赶紧传讯大将军:“快回城防护!防护啊!”
张良彻底愣住了,魏国的大将军也呆住了,他匆匆赶来,原本是想立下军令状:“大王,末将失利,还请加派二十万大军,和秦军生死一战!”
魏国在说什么,防护?
“生死一战?”魏王形容疯癫,“是秦国生,魏国死的生死一战吗?”
大将军欲言又止,但是心中也在打鼓,他的领兵打仗能力甚至都不如赵国,二十万大军只不过是拖延战而已,要想秦军大败,还需要结合其他国家的力量。
但是,魏王的人缘极差,真得能请到别的国家的援兵吗?
张良想说点什么,魏王却已经开口:“打不过的,魏军打不过的,所以,听孤的号令,全军回都城防护,只要我们苟住,秦军就杀不了魏国的根基!”
大将军踌躇一瞬,终于应是,张良忽然道:“大王,可有援军计划,秦军来势汹汹,一定是察觉到了刺杀端倪,魏国故步自封,也不会让他们息怒的!”
魏王却摔出一个杯子:“滚!给孤滚!”
张良一愣。
“都是你,你个心术不正的韩国亡臣给孤出的馊主意!美人计,呵呵,原来真的有人不会吃美人计!”
张良想说,他的初衷从来就不是单纯的美人计,可是,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而那句“心术不正”也让他心中一寒。
“滚啊!再不滚,孤不想再看见你们!”
张良和大将军一同退出魏王宫,后者想说点什么,但是张良已经浑浑噩噩得走了。
他错了吗,他的前路倒底该在何方?
——
三月后,王翦一直攻不破像乌龟壳一样锁起来的魏国都城,头疼不已。
魏国真的就是个王八啊,明明守军比赵国弱多了,甚至可以说打着打着就投降了,但是都城就是坚固,这还是打仗吗?简直在和他们比耐性。
王贲是第一次参加大型战役,看什么都很新奇,颇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味,但是打到魏国他也蔫了:“父亲,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去啊。”
现在天气不适宜,地理不占优,他们真的能拿下魏国吗?
怎么感觉魏国除了“美人计”这招太昏了之外,就没有什么软肋啊,这王八倒底怕什么呢。
王翦开始写军报,随口道